希望號的艦橋一片安靜。
張帆靠在指揮椅上,閉著眼,胸口那枚復(fù)雜的四色圖騰光芒黯淡,隨著他的呼吸輕微起伏。
他感覺很累。
這種疲憊不是源于身體,而是來自靈魂,像是背負(fù)著整個宇宙的生與死在行走。
“老大,我們現(xiàn)在去哪?”蘇曼琪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那個混沌‘嬰孩’給的坐標(biāo),‘第一道裂縫’?”
張帆緩緩睜開眼,眼底的金色與灰色交替閃爍,最終歸于平靜。
“不?!彼麚u搖頭,“回家。”
“回家?”烈風(fēng)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回地球?”
張帆嗯了一聲。
“朱淋清還在那里。而且,‘自由意志程序’這顆種子撒下去了,我得回去看看,它在故鄉(xiāng)的土壤里,開出了什么樣的花?!?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或者,長出了什么樣的雜草?!?
希望號調(diào)整航向,躍遷通道在星海中展開。
就在這時,一道加密通訊請求強行切入。
“是李博士!”蘇曼琪立刻接通。
李博士蒼老而焦急的臉出現(xiàn)在主屏幕上,背景是混亂的實驗室,各種警報燈在閃爍。
“張帆!你總算聯(lián)系上了!”李博士的語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在這里,博士。地球情況怎么樣?”
“不好,很不好!”李博士快速說道,“初期的混亂過后,出現(xiàn)了一些……我無法理解的現(xiàn)象。一些區(qū)域變得異?!€(wěn)定’,而另一些地方,出現(xiàn)了‘空洞’!”
“空洞?”張帆坐直了身體。
“對!就像是被橡皮擦從現(xiàn)實里抹掉了一塊!所有探測器進入都失去信號,那里的法則……像是蒸發(fā)了!”李博士的聲音帶著科學(xué)家面對未知時的恐懼,“我感覺,這東西跟你提到過的‘第一道裂縫’有關(guān)!”
通訊切斷。
希望號沖出躍遷通道,抵達(dá)太陽系。
“老大,你看!”蘇曼琪指著舷窗外的藍(lán)色星球。
地球,被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屏障包裹著。
它隔絕了大部分能量探測,讓整顆星球在宇宙尺度上,顯得異常“安靜”。
“這股力量……”烈風(fēng)皺起眉,他體內(nèi)的混沌之力感到一種熟悉的壓制感,“是那個拿弓的家伙?!?
千刃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他不是在攻擊。”千刃的聲音很輕,“他在隔離。”
張帆看著那層屏障,終結(jié)者最后在他靈魂里響起的話語再次浮現(xiàn)。
他沒有阻攔張帆,他是在保護地球,或者說,是在隔離地球上的“病灶”。
“希望號停在月球背面,進入靜默模式?!睆埛铝?,“我們?nèi)齻€,坐穿梭機下去。”
小型穿梭機無聲地穿透了那層“寂靜屏障”。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降落點是東海市郊外的一片荒野。
艙門打開,泥土與青草的氣息涌入,張帆深吸一口氣,卻聞到了一絲能量燃燒后的焦糊味。
他踏上故鄉(xiāng)的土地。
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恍惚。
遠(yuǎn)處,東海市的輪廓依舊,但摩天大樓之間,纏繞著巨大的能量光帶。
天空不時有拖著各色光焰的人影高速掠過,像一群不受交通規(guī)則束縛的鳥。
城市的一些區(qū)域,籠罩著扭曲的能量場,空間在那里呈現(xiàn)出不規(guī)則的折疊,仿佛一塊塊打碎后又被隨意拼接起來的鏡子。
這里就像是一個宇宙法則破碎后的微縮盆景。
“這他媽的……”烈風(fēng)看著一個從頭頂飛過的、渾身冒火的家伙,“跟趕集一樣熱鬧?!?
張帆沒有說話,他閉上眼,感知力像水波一樣擴散開。
他很快就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帶著火焰與秩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