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把我們的坐標,立刻定位到那個星域?!?
張帆的聲音剛落,他轉(zhuǎn)身邁向“希望號”的舷梯。
朱淋清、烈風、千刃緊隨其后。
然而,就在張帆的腳即將踏上第一級臺階的瞬間,一股無形的、磅礴如海的能量,從平衡之塔的四面八方涌來,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看不見的墻。
他被硬生生彈了回來,踉蹌兩步才站穩(wěn)。
“怎么回事?”烈風立刻戒備,體內(nèi)剛剛被梳理過的能量蠢蠢欲動。
朱淋清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與此同時,一個冰冷、不帶任何情感的機械意志,直接在張帆的腦海深處響起。
審計程序啟動。
審計對象:調(diào)律者,張帆。
張帆的眉頭皺了起來。
審計項目阿爾法七星系‘清創(chuàng)’行動。
事件回放……
無數(shù)畫面和數(shù)據(jù)流,如同潮水般涌入張帆的意識。那片渾濁的金色池水,那些在瞬間被抹除的古老生命體,每一個消散的生命信號,都被量化成了冰冷的數(shù)字。
經(jīng)核算,你的行為,導致四萬三千五百八十一個原生平衡血脈生命體,于概念層面被徹底湮滅。
該行為,已超出‘調(diào)律者’權(quán)限閾值。
請進行辯護。如辯護無效,平衡之塔將對你進行‘清算’。
“清算?”烈風聽不到那聲音,但他能感覺到張帆周圍能量場的劇變,“老大,這破塔要干嘛?”
“它在質(zhì)疑我的手術(shù)方案?!睆埛珱]有回頭,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宏偉的大殿穹頂,直視著這座古老造物的核心。
他強行將自己的意志,順著那股能量連接,反向探入塔的核心。
“我不是在殺戮?!睆埛囊饽?,如同手術(shù)刀般精準地切入他的邏輯中樞,“我在進行一場大范圍的清創(chuàng)手術(shù)。”
定義‘清創(chuàng)’。
“切除已經(jīng)壞死、并且正在主動感染健康組織的血肉。”張帆的意念變得尖銳,“你只看到了我切除了什么,卻沒有看到如果我不切,整個阿爾法七星系這個‘機體’,連同你口中那些‘原生血脈’,都會在能量過載中徹底崩解,變成一個新的、更大的腫瘤?!?
計算中……根據(jù)模型推演,存在百分之十二點七的概率,通過能量疏導而非湮滅方式,保留部分生命體。
“那需要七十二個標準時?!睆埛⒖谭瘩g,“而巴洛的工廠,在十五分鐘內(nèi)就會自毀baozha。你的模型,沒有把‘人性’和‘惡意’計算在內(nèi)?!?
“我是一名醫(yī)生,不是神。我只能在有限的時間里,做出能救活最多人的選擇。你的‘平衡’,是寫在紙上的靜態(tài)數(shù)據(jù)。而我的‘平衡’,是在手術(shù)臺上,在生死之間,動態(tài)維持的天平?!?
張帆的胸口,那枚純白色的烙印再次灼燒起來。
他與塔的意志,在概念層面展開了激烈的對撞。
就在這時,李博士的全息影像突然在大殿中央強行彈出,他的影像因為信號干擾而劇烈閃爍,臉上滿是焦急。
“張帆!出事了!”
李博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
“殘余的星辰議會舊部,自稱‘長老會’的勢力,突然向全宇宙廣播!他們……他們指控你‘調(diào)律者失格’,正在以這個理由,試圖奪取平衡之塔的最高控制權(quán)!”
朱淋清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們有三艘‘審判艦’,正在通過一條古老的權(quán)限航道,進行超光速躍遷,目標就是這里!”李博士語速極快,“他們要求你立刻交出星盤和所有權(quán)限,否則,將動用古代議會留下的裁決兵器,對你……進行武力清繳!”
“狗屁的長老會!”烈風怒罵一聲,“一群老古董,也敢來找麻煩!”
朱淋清沒有理會他,她迅速下達指令。
“小蘇,‘希望號’立刻轉(zhuǎn)入幽靈模式,作為我們的眼睛,監(jiān)控敵艦動向!”
“我來啟動它的次級防御系統(tǒng)。”
她走到一座控制臺前,雙手按了上去。平衡之塔內(nèi)部,無數(shù)沉睡的能量回路被喚醒。大殿之外,那停泊港周圍的虛空中,一具具塵封了億萬年的、屬于古代星辰議會守衛(wèi)者的骸骨,緩緩浮現(xiàn)。它們身上殘存的能量被激活,連接成一片巨大的、散發(fā)著蒼涼氣息的能量屏障。
幾乎在屏障形成的瞬間,三艘造型古樸、艦體上銘刻著繁復花紋的巨型戰(zhàn)艦,撕裂空間,出現(xiàn)在平衡之塔的正前方。
一道傲慢的全息投影,出現(xiàn)在屏障之外。那是一個身穿華麗長袍的老者,眼神倨傲,仿佛在看一群未開化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