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岑氏聽到裴婉辭的話,面色大變,拉住裴語嫣的手。
“你這孩子,還不如你妹妹懂事,我哪里是外人,連你母親的病,也要遮掩著?”
裴語嫣紅了眼,低聲認(rèn)錯(cuò),又將韓倩如的身體情況,一五一十告知岑氏。
“母親是心病,大夫也無能為力,只能這么將養(yǎng)著,倒是不好叫舅母操心?!?
岑氏喊了丫鬟,又拿了不少好藥材,讓裴語嫣走的時(shí)候帶回去。
“回頭等你舅父得空,一道過去看看你母親?!?
裴婉辭插話:“我記得幼時(shí),母親的身體一向健朗,也不知為何,這幾年突然就垮了。”
裴語嫣道:“大夫說是心氣郁結(jié)……”
裴婉辭說:“若因我姨娘,致母親心氣郁結(jié),可我姨娘入府十多年,怎的如今才叫母親生?。俊?
裴語嫣語塞。
倒是岑氏深深看了裴婉辭一眼,她經(jīng)歷的事情多,想事情比兩個(gè)孩子想得也透徹。
裴婉辭這番話,可不是爭辯韓倩如到底因什么生病,而是有別的看法。
岑氏說:“語嫣也大了,瞧著你身子有些單薄,是身邊伺候的人不得用嗎?將來出嫁了,難免還要添人,正巧我有個(gè)合適的,先給你用著?!?
女兒家出嫁之前,除了貼身仆婢,還要添置陪房陪嫁之類的。
其實(shí)本不必舅家來準(zhǔn)備,但舅母的一片心意,也說得過去。
送藥材送丫鬟,還額外送給裴婉辭一支珠花。
裴婉辭明白,這是岑氏感激她說出實(shí)情,便接受了。
“多謝舅母?!?
岑氏說:“得空了常來玩?!?
親自將兩個(gè)姑娘送到垂花門,正好從外院進(jìn)來一位郎君。
裴婉辭不認(rèn)識(shí),裴語嫣則見禮。
“三表兄?!?
韓三郎也還禮:“表妹萬安?!?
岑氏問:“今日不曾去書院?”
韓三郎答:“今日休沐?!?
岑氏便說:“你裴家兩位表妹過府,正要回去,你既然得空,便替我送一送。”
韓三郎應(yīng)聲:“是,母親?!?
裴婉辭對韓家的情況不了解,只是知道韓家舅父舅母,比韓倩如年歲長了不少。故而韓家的兄弟姐妹,也比裴語嫣年歲大。
孫輩又還沒長成。
倒是這位三郎,與他們年歲相當(dāng)。
上了馬車,裴語嫣才解釋:“他是舅父外放時(shí)在外頭生的,一直養(yǎng)在鄉(xiāng)下,前兩年才歸京。目前在京都書院念書?!?
原來是庶出。
裴婉辭答:“韓家人都是好樣貌,瞧著三表兄一表人才,氣質(zhì)不俗,倒是看不出養(yǎng)在鄉(xiāng)下。”
裴語嫣笑:“舅父喜愛他,不曾苛待。”
說話間,裴婉辭倒是憶起了這位韓三郎,前世雖不曾見過,卻也有所耳聞。
韓三郎也是有大造化的,在書院念書,考上了國子監(jiān)。但不知怎的被一位游方和尚瞧見了,跟著和尚走了。
而后數(shù)年,竟成了遠(yuǎn)近聞名的高僧。
這是裴婉辭做了鬼之后,聽旁人說給裴語嫣聽時(shí)了解到的。
但回去的路上不太平,馬車突然就顛簸起來。
是對面一輛馬車的馬匹驚著的,直直沖撞過來,竟將裴家馬車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