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鍵，就在這個院子里?！?

“將軍為什么把你倆留在這？是讓你們當(dāng)門神嗎？不是！是讓你們看清楚，聽明白，把這里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如實(shí)地報上去！”

李懷安加重了“如實(shí)”兩個字。

他指著趙員外送來的那些東西：“看見沒？這是民心所向。治下百姓安居樂業(yè)，主動獻(xiàn)禮，這是不是功績？”

他又指了指姬如雪待的那間屋子：“里頭那位貴人，身份不一般吧？如今在我這兒，好吃好喝養(yǎng)著傷，眼看就要痊愈。為將軍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這是不是功績？”

“你們把這些好事報上去，將軍看了高興，等他高升了，能忘了你們這兩個報喜鳥？”

“可要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說我裝神弄鬼，愚弄鄉(xiāng)民。萬一里頭那位貴人出了什么岔子，將軍怪罪下來，這黑鍋誰背？”

李懷安循循善誘，一番話把利害關(guān)系剖析得明明白白。

“站在風(fēng)口上，豬都能飛起來?，F(xiàn)在風(fēng)就在這院子里，飛不飛，就看你們自己了?！?

劉三和王五聽得一愣一愣的，覺得他說得太有道理了。

他們只是奉命監(jiān)視，可怎么匯報，這其中的學(xué)問可就大了。

報喜，皆大歡喜。

報憂，萬一出了事，自己就是第一責(zé)任人。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孫寡婦的聲音。

“李先生！李先生！藥買回來了！”

孫寡婦快步跑了進(jìn)來，手里提著一個大大的藥包。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半大小子，抬著一個瓦罐，里面燉著一鍋紅燒肉，香得人直迷糊。

“先生，您讓我辦的事我都辦妥了！”孫寡婦獻(xiàn)寶似的把藥包遞過來，“這是鎮(zhèn)上最好的藥鋪?zhàn)サ乃?！我還自作主張，給龍王爺上了點(diǎn)香火，燉了鍋肉孝敬您！”

李懷安接過藥包，看都沒看，直接扔給了剛從灶房出來的林婉兒。

李懷安接過藥包，看都沒看，直接扔給了剛從灶房出來的林婉兒。

“去，把藥熬上?！?

然后，他看向那鍋熱氣騰騰的紅燒肉，卻擺了擺手。

“這肉，我不能要?！?

孫寡婦急了：“先生，這是我的一點(diǎn)心意……”

李懷安沒理她，轉(zhuǎn)身看向王五和劉三，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們漁陽村的安寧，全靠兩位軍爺日夜守護(hù)。他們才是最辛苦的人?！?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云地說道：“這鍋肉，給兩位軍爺補(bǔ)補(bǔ)身子！”

王五和劉三徹底懵了。

他們當(dāng)兵這么久，走到哪不是被人當(dāng)成兇神惡煞躲著走？

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待遇？

孫寡婦也是個機(jī)靈人，立刻會意，指揮著兩個小子把瓦罐抬到了親兵面前。

“對對對！都聽李先生的！軍爺辛苦了！您二位快趁熱吃！”

林婉兒也適時地從灶房拿出了兩副干凈的碗筷。

那肥得流油的紅燒肉，在瓦罐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醬色的湯汁濃稠，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王五和劉三感覺自己的口水已經(jīng)流到了脖子根。

“這……這如何使得？”王五推辭著，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鍋肉。

“拿著！”李懷安把碗筷塞到他手里，“咱們現(xiàn)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人，張將軍的船！大家有飯同吃，有肉同享，齊心協(xié)力，才能把船劃得更遠(yuǎn)！”

“吃飽了，才有力氣站崗，才有力氣……給將軍寫捷報，對不對？”

王五握著手里的碗，只覺得那碗有千斤重。

他看著李懷安那張帶笑的臉，心里最后一絲疑慮也隨肉香散了。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李先生！”

兩人不再客氣，一人盛了一大碗，蹲在墻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這肉燉得軟爛入味，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比軍營里過年時吃得還好。

屋里，只喝了半碗蘿卜湯的姬如雪，清楚地聽到了院子里大快朵頤的聲音。

那些聲響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蜷縮在草堆里，將頭埋得更深了。

院門口，王五吃完一碗肉，滿足地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那個正悠哉悠哉曬太陽的李懷安，從懷里摸出那只準(zhǔn)備用來傳信的鴿子。

他把自己原先寫好的那張小紙條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猶豫地將它揉成一團(tuán)，扔在腳下。

他重新鋪開一張新紙，蘸了蘸口水，用炭筆在上面飛快地寫了起來。

這一次，紙上的內(nèi)容，跟之前截然不同。

“此子有神鬼莫測之能，民心所向，或?yàn)閷④娭髾C(jī)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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