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感覺肩膀上的束縛感消失了,睜開眼低頭一看,瞬間愣住。
只見那白色的麻布繃帶上,赫然綁著一個歪歪扭扭,卻又巨大無比的蝴蝶結(jié)。
那蝴蝶結(jié),丑得別致,像兩只耷拉的狗耳朵,趴在她的傷口上。
“你!”
姬如雪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過去。
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李懷安拍了拍手,退后兩步,抱著胳膊,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嗯,不錯,這下看著喜慶多了?!?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說了一句。
“嫂子在做午飯,有肉?!?
“想吃,就出來干活?!?
門被關(guān)上,屋里又只剩下姬如雪一個人。
她看著肩膀上那個丑陋的蝴蝶結(jié),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屋外,已經(jīng)飄來了燉肉的香味,那香味霸道地鉆進屋里,勾著她的魂。
干活?
她一個長公主,能干什么活?
幾番天人交戰(zhàn)后,饑餓戰(zhàn)勝了尊嚴。
姬如雪扶著墻,掙扎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出了那間讓她備受屈辱的屋子。
院子里,陽光正好。
林婉兒正在灶臺邊忙碌,一口大鍋里燉著肉,香氣四溢。
李懷安則搬了個小馬扎,坐在一張破舊的八仙桌旁。
李懷安則搬了個小馬扎,坐在一張破舊的八仙桌旁。
桌子上,堆著一小堆蒜頭。
看見姬如雪出來,李懷安頭也沒抬,用下巴指了指桌子對面的空馬扎。
“坐?!?
姬如雪僵在原地。
李懷安拿起一個蒜頭,在桌角磕了一下,三兩下就剝得干干凈凈。
“想養(yǎng)尊處優(yōu),就拿錢來。一千兩銀子,我保你在這里天天大魚大肉,啥也不用干?!?
“沒錢,就得干活?!?
他把剝好的蒜瓣扔進一個小碗里。
“咱們家不養(yǎng)閑人,哪怕是剝個蒜頭,也算是勞動?!?
他抬起頭,看向姬如雪,眼神里帶著一絲戲謔。
“午飯是肉燉蘿卜,想吃肉,就把這些蒜都剝了。”
“剝不完,就只有蘿卜湯喝?!?
說完,他站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
姬如雪站在那里,陽光照在她滿是泥污的臉上,看不清表情。
她那雙握慣了玉璽和朱筆的手,此刻正微微顫抖著。
讓她剝蒜?
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鍋里的肉香,越來越濃了。
小丫頭蹲在林婉兒腳邊,饞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林婉兒偷偷看了姬如雪一眼,眼神復雜,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畏懼。
在這個家里,李懷安就是天。
終于,姬如雪動了。
她走到桌邊,動作僵硬地坐下。
她看著桌上那堆帶著泥土的蒜頭,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里,所有的驕傲和不甘,都藏了起來。
她伸出那只還算干凈的右手,拿起一個蒜頭。
她學著剛才李懷安的樣子,在桌角磕了一下。
力氣用小了,蒜皮沒裂。
她又磕了一下。
力氣用大了,整個蒜頭被磕得稀碎,蒜瓣和蒜皮飛得到處都是。
她愣住了。
李懷安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嘖,敗家玩意兒。”
姬如雪的身體猛地一僵,她撿起一個還算完整的蒜瓣,用那修長圓潤的指甲,一點一點,笨拙地去摳那層薄薄的蒜皮。
指甲被蒜汁染得有些發(fā)黃,辛辣的味道刺激著她的鼻子。
院門口,那兩個親兵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疑似貴人的女人,正坐在那里,笨手笨腳地……剝蒜?
年長的親兵揉了揉眼睛,覺得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正指揮林婉兒往鍋里加水的李懷安,背后升起一股涼氣。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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