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安看她那蠢樣,不耐煩地換了個說法。
“只有謠,才能壓住流!”
“我要讓他們怕我,敬我,看見我就躲著走,而不是天天趴在我家墻根聽動靜!”
孫寡婦好像有點明白了。
這是要用一個更離譜的說法,把所有不好的猜測都壓下去。
可這事……風(fēng)險也太大了。
萬一被當(dāng)成妖惑眾,官府抓起來……
她還在猶豫,眼前突然銀光一閃。
李懷安從懷里掏出那錠百兩大銀,在她眼前晃了晃,那銀錠在月光下,散發(fā)著讓人心跳加速的光芒。
孫寡婦的呼吸都停了。
可還沒等她看清楚,李懷安又“唰”地一下,把銀子收了回去。
他從懷里摸了半天,摸出一枚黑乎乎的銅板,扔到了孫寡婦腳下。
“拿著,定金?!?
孫寡婦看著地上那枚銅板,又看看李懷安,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來。
“這事,你給我辦好了?!崩顟寻驳穆曇粲掷淞讼聛?,“以后有你的肉吃。”
“辦不好……”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我就跟村里人說,我昨天晚上做夢,夢見你半夜偷偷溜進我家,想偷……想偷那位官家小姐的肚兜?!?
“你說,張將軍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把你全家都抓去點天燈?”
孫寡婦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她“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狠!
太狠了!
這已經(jīng)不是威脅了,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我辦!我辦!大仙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抱著李懷安的腿,哭嚎起來。
“滾吧。”
李懷安一腳踢開她,像是在踢開一團垃圾。
孫寡婦連滾帶爬地撿起地上那枚銅板,頭也不回地沖進了黑暗里,這次,她是真的拼了命在跑。
門口的兩個親兵,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臉上滿是鄙夷和不解。
其中一個忍不住低聲對同伴說:“裝神弄鬼,跟個跳大神的野神棍一樣?!?
李懷安聽見了,他轉(zhuǎn)過頭,對著那親兵咧嘴一笑。
“兄弟,看不懂吧?”
“這叫心理戰(zhàn)術(shù),高端局,說了你也不懂。”
說完,他揣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回屋里,“砰”的一聲,再次把門重重關(guān)上。
屋里,林婉兒還處在震驚中。
“二郎,你……你這是……”
“嫂子,以后你就知道了?!崩顟寻泊驍嗨?,“咱們家現(xiàn)在是是非之地,我不讓他們怕我,他們就敢吃了我。”
他走到林婉兒面前,看著她那張惶恐不安的臉。
“以后,別大驚小怪的?!?
“跟著我,把腰桿挺起來?!?
林婉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手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那支冰涼的金釵。
李懷安沒再理她,他轉(zhuǎn)過身,徑直走回了屋子的角落。
姬如雪還靠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臉上的怒火已經(jīng)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駭、屈辱和極度復(fù)雜的審視。
她將剛才發(fā)生的一切,全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男人,用最無賴的手段,最卑劣的謊,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里,為自己豎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墻。
一道由恐懼和敬畏筑成的墻。
李懷安在她面前蹲下,沒有說話。
他伸手,拿起了那個之前被他用來喝水的,破了個口的空碗。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碗清冽的涼水。
他又走回來,將那碗水,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位置,和剛才那碗米飯一模一樣。
做完這一切,他看都沒看姬如雪一眼,轉(zhuǎn)身就走開了。
姬如雪死死地盯著地上那碗水。
水面倒映著她狼狽不堪的臉,和她那雙寫滿了驚濤駭浪的眼睛。
她不懂。
這個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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