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又在他貼身的衣物里,摸到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硬物。
他撕開油紙,里面是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信封上,畫著一個惟妙惟肖的黑色烏鴉圖騰。
“頭兒!是玄鴉衛(wèi)的密信!”劉三大叫起來,聲音里全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王五看著那封信,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抓到活口!搜出兇器!還繳獲了密信!
這他娘的哪里是功勞?
這簡直是潑天的富貴砸在臉上了!
兩人激動地對視一眼,然后不約而同地回頭,看向院門口的李懷安。
只見李懷安還保持著那個驚恐的姿勢,臉色發(fā)白,像是被嚇傻了。
可王五和劉三心里門兒清。
嚇傻了?
屁!
先生這一手,實在高明!
先是神機妙算,讓孫寡婦把奸細引去狗群消耗體力。
再是未卜先知,讓王二麻子挖好糞坑等他跳。
最后,等這奸細被折磨得半死不活、毫無反抗之力的時候,再一嗓子喊出自己兩人,輕松撿個人頭。
這哪是抓刺客?
這是先生把煮熟的鴨子,親自喂到他們嘴邊?。?
“先生……真乃神人也!”王五由衷嘆道。
劉三也連連點頭,看著李懷安的眼神,已經(jīng)從敬畏變成了崇拜。
屋子里。
屋子里。
林婉兒抱著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小丫頭,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另一邊的草堆里,姬如雪的臉色卻變了又變。
她聽到了外面的對話。
“玄鴉衛(wèi)”、“密信”。
這些詞,每一個都讓她心驚肉跳。
她之前還在懷疑李懷安只是個裝神弄鬼的鄉(xiāng)野村夫。
可現(xiàn)在,一個活生生的玄鴉衛(wèi)斥候,就這么被他用一種荒誕到可笑的方式給拿下了?
她忽然想起李懷安昨天說的那些話。
“我呢,懂一點‘開光’的法子?!?
“治下百姓安居樂業(yè),主動獻禮,這是不是功績?”
“為將軍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麻煩,這是不是功績?”
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不是在胡亂語。
他的每一步,每一個看似荒唐的舉動,都帶著明確的目的。
他不是在裝神弄鬼。
他是在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操控著所有人的命運。
院子里。
被按在地上的斥候,終于從劇痛和屈辱中緩過神來。
他抬起頭,透過泥污和汗水,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不遠處的“神棍”。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自己一個專業(yè)的斥候,怎么會栽得這么慘?
他甚至都沒能靠近目標,就被一條狗、一個糞坑、一個寡婦和一個神棍,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為……為什么……”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啞地問道。
李懷安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他拍了拍胸口,長出了一口氣。
他走到斥候面前,蹲下身,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同情。
“兄弟,你說你,想不開來我們這兒偷東西。”
“偷什么不好,非要偷軍糧?!?
“你知不知道,這叫頂風作案,罪加一等啊?!?
斥候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偷你媽的軍糧!
老子是來殺人的!
王五和劉三可不管這些,他們把斥候捆得跟個粽子似的,拖到了李懷安面前。
兩人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那態(tài)度,比見了親爹還親。
“先生,您受驚了!”
“多虧了先生神機妙算,不然真讓這狗東西得逞了!”
李懷安擺了擺手,一副“小場面,勿慌”的淡定表情。
王五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封繳獲的密信,雙手遞到李懷安面前。
他的腰彎成了九十度,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先生,這……這東西,是玄鴉衛(wèi)的罪證?!?
“還請先生示下,我等……該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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