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成了針尖。
她看著李懷安,看著他把那碗象征著生存與希望的米飯,輕描淡寫地倒進火灰里。
那動作,比一百句羞辱的話,一千個耳光,都更讓她感到刺骨的冰冷。
屈辱和憤怒從心底翻涌上來,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理智。
她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你……”
“涼了?!?
李懷安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著她,臉上甚至沒有一絲嘲諷。
“沒用了。”
那平淡的三個字,字字戳在姬如雪心上。
她猛地想撲上去,想用牙齒撕開這個男人的喉嚨,用指甲挖出他的眼睛。
可傷口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讓她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能死死地瞪著他,那雙曾經俯瞰眾生的鳳目里,此刻只剩下焚盡一切的怒火。
林婉兒嚇得臉色慘白,抱著小丫頭連連后退,不敢發(fā)出一點聲音。
屋子里靜得可怕。
李懷安卻像是沒感覺到這股幾乎要殺人的視線。
他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門口,像是在思考晚飯吃得太飽,要不要出去溜達溜達。
就在這時,他的左手掌心,那副看不見的水墨羅盤,猛地灼燒起來。
機緣簽文·中平
簽文:禍福相依,死地藏生。門外之客,非敵非友,善用之,可得喘息之機。
門外之客?
李懷安的眼角抽了抽。
孫寡婦!
他媽的,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那女人剛剛連滾帶爬地跑了,這“機緣”要是錯過了,鬼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個。
李懷安二話不說,猛地轉身,一把拉開了那根頂門的木栓。
“哐當”一聲巨響。
屋里屋外的人,都嚇了一跳。
門口那兩個站崗的親兵,手“唰”的一下就按在了刀柄上,目光銳利地掃向四周。
林婉兒更是嚇得渾身一哆嗦,懷里的小丫頭被驚醒,眼看就要哭出來。
李懷安卻根本不管這些,他一步跨出門口,沖著村里那片黑暗,扯開嗓子就吼了一嗓子。
“孫二娘!你給老子滾回來!”
聲音又大又破,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老遠。
那兩個親兵對視一眼,滿臉都是莫名其妙。
不遠處,一個剛跑出沒多遠的黑影,猛地定在原地,跟被雷劈了一樣。
是孫寡婦。
她聽見這聲喊,嚇得腿都軟了,差點又跪下去。
她不敢跑,也不敢不回來,只能哆哆嗦嗦地,一步一步挪了回來,臉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李……李大仙……您……您還有什么吩咐……”
孫寡婦的聲音都在打顫,不敢抬頭看李懷安。
孫寡婦的聲音都在打顫,不敢抬頭看李懷安。
李懷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扯到門邊的陰影里,剛好避開了那兩個親兵的視線。
“想活命嗎?”
李懷安壓低了聲音,那聲音跟地窖里的冷風一樣,往她骨頭縫里鉆。
孫寡婦點頭如搗蒜。
“想活命,就得給我辦事?!?
李懷安湊到她耳邊,聲音更低了。
“村里人嘴碎,我今天鬧出這么大動靜,明天指不定傳成什么樣。說我殺官造反的有,說我被狐貍精迷了心的也有?!?
孫寡婦連連點頭,這確實是村里人能干出來的事。
“光堵是堵不住的。”李懷安笑了笑,“既然這樣,不如就給他們來點更刺激的。”
“你聽好了?!?
“從現(xiàn)在起,你給我去村里說?!?
“就說我李懷安,前幾天掉進滄瀾江,沒淹死,是被江里的龍王爺給點化了,開了天眼,能斷人生死,能算人吉兇!”
孫寡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這……這也太敢編了!
“這……這有人信嗎?”她結結巴巴地問。
“你不用管他們信不信?!崩顟寻怖湫σ宦?,“你只要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給我傳出去就行。”
“就說你印堂發(fā)黑,被我一眼看穿,你偷雞藏錢的事,更是被我算得分毫不差?!?
“只有謠才能壓住流,懂嗎?”
孫寡婦一臉茫然,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