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他“一不小心”,身體往后一倒,正好撞在了姬如雪身上。
“哎喲!”
他怪叫一聲,手胡亂地在姬如雪身上抓了一把。
刺啦!
姬如雪身上那件本就破爛的外衣,被他這么一抓,直接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她懷里,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順著破口滾了出來。
那東西滾得不遠,正好停在了草堆邊緣。
油布的一角,因為摔打,被掀開了。
露出了一抹溫潤的、帶著明黃色的玉質(zhì)光澤。
那上面,還雕刻著一個極其復雜,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龍紋一角。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
廟里大部分人都只看到李懷安摔了一跤,從那女人身上掉出來個什么東西,具體是什么,誰也沒看清。
只有一個人。
馬背上的張烈。
他居高臨下,視線沒有任何遮擋。
當他看到那個龍紋一角的瞬間。
他素來冷硬的臉猛地一抽。
他攥著韁繩的手青筋凸起,指節(jié)發(fā)白。
鎮(zhèn)國龍紋玉佩!
長公主姬如雪從不離身的信物!
她真的在這!
她真的在這!
這個渾身爛泥,看起來跟個要飯花子一樣的鄉(xiāng)野村夫,沒有撒謊!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張烈心口一緊,像是被攥住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再看向那個依舊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李懷安時,他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了震驚、駭然、以及一絲……敬佩的復雜眼神。
這是個瘋子。
一個敢在刀尖上跳舞,敢拿滿朝文武和叛軍當猴耍的絕世瘋子!
“咳!”
張烈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他這一聲,壓下了廟里所有的嘈雜。
“王軍醫(yī),先回來?!彼曇舫练€(wěn),聽不出任何異常。
王軍醫(yī)和那兩個士兵都愣住了。
錢彪更是急了:“將軍!為何不查了?此人如此可疑……”
“我說,回來。”
張烈側(cè)過頭,用一種冰冷到極點的眼神,掃了錢彪一眼。
那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錢彪被他看得渾身一顫,后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王軍醫(yī)和士兵們也趕緊退了回來。
李懷安見狀,手忙腳亂地爬過去,把那個掉出來的東西撿起來,胡亂塞回姬如雪懷里,嘴里還不停念叨:“我的傳家寶……差點摔壞了……”
他一邊演,一邊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張烈。
賭對了。
這位忠肝義膽的將軍,上鉤了。
“此地血腥氣太重,恐有疫病滋生?!睆埩艺{(diào)轉(zhuǎn)馬頭,聲音洪亮地傳遍整個破廟。
“傳我將令!”
“所有人,后退三十步,將此廟方圓五十米,列為禁區(qū),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了李懷安身上,“將此人……以及他的家人,帶回營中,由本將親自看護?!?
“本將要親自審問,昨夜之事,不得有半點疏漏。”
說完,他不再停留,雙腿一夾馬腹,徑直離去。
只留下廟內(nèi)外一群面面相覷的士兵,和臉色陣青陣白的錢彪。
親自看護?
親自審問?
錢彪死死攥著拳頭,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給罩住了。
而織這張網(wǎng)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從地上爬起來,拍著屁股上灰塵,一臉劫后余生慶幸表情的李懷安身上。
錯覺嗎?
他好像看到,這個泥猴子,沖著他,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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