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安往掌心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凍僵的手。
“全家人的命,就在這一錘子上了!”
他掄起鐵鎬,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了下去。
“哐!”
冰屑飛濺。
震得虎口發(fā)麻。
這具身體雖然被酒色掏空了不少,但在求生欲的加持下,李懷安爆發(fā)出了驚人的力量。
一下,兩下,三下!
哐!哐!哐!
沉悶的鑿冰聲在空曠的江面上回蕩。
遠(yuǎn)處的幾個老漁民紛紛側(cè)目,眼神里帶著嘲弄。
“那是李家那敗家子吧?”
“這大冷天的,發(fā)什么瘋?”
“那地方是回水灣的死角,下面全是爛泥和水草,哪來的魚?”
“哼,估計(jì)是想錢想瘋了,別管他,凍死拉倒?!?
李懷安根本不理會那些閑碎語。
他眼里的世界,只有那個紅色的光點(diǎn)。
十幾分鐘后。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傳來。
冰層終于裂開了一個大洞!
一股濃郁的水腥味撲面而來。
就在冰層破開的瞬間,那團(tuán)紅色的陰影猛地動了!
它像是受驚的利箭,瘋狂擺動尾巴,想要沖向深水區(qū)。
“想跑?!”
“給老子上來!”
李懷安眼疾手快,根本顧不上江水刺骨。
他整個人直接撲在冰面上,雙手猛地探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他死死咬著牙,雙手精準(zhǔn)地扣住了那條大魚的魚鰓。
羅盤的弱點(diǎn)標(biāo)記再次立功!
如果不扣魚鰓,這滑不留手的魚身根本抓不?。?
“起!”
李懷安暴喝一聲,腰腹發(fā)力,猛地往上一提。
嘩啦!
水花四濺。
一條通體金紅、足有半人長的大魚,被狠狠甩上了冰面!
它瘋狂地?fù)潋v著,尾巴拍打在冰面上,發(fā)出啪啪的脆響。
但在零下二十度的氣溫里,它的掙扎顯得那么無力。
僅僅過了片刻,魚身上就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動作慢了下來。
僅僅過了片刻,魚身上就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動作慢了下來。
陽光下。
那金紅色的鱗片熠熠生輝,簡直就是一坨會游泳的金子!
金絲紅鯉!
真的是金絲紅鯉!
而且看這體型,絕對超過三十斤!
“發(fā)了!真特么發(fā)了!”
李懷安癱坐在冰面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這條大魚,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這哪里是魚?
這是救命糧!
是煤炭!
是嫂子眼里的光!
是他在這個亂世立足的第一桶金!
就在這時,李懷安的肚子再次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強(qiáng)烈的眩暈感襲來。
那是低血糖和寒冷雙重夾擊的信號。
“不能久留。”
“這魚太顯眼了,要是被那幾個老漁民看見,肯定會來搶?!?
財(cái)不露白的道理,李懷安比誰都懂。
他迅速脫下那件破棉襖,忍著寒風(fēng),把大魚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地裹在里面。
然后像扛著一個孩子一樣,把魚扛在肩上。
“回家!”
“嫂子,等著我!”
李懷安咬著牙,頂著風(fēng)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然而。
當(dāng)他剛走到自家巷子口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只見自家那破敗的院門口,此刻竟然圍滿了人。
吵吵嚷嚷的聲音,夾雜著林婉兒凄厲的哭聲,刺破了風(fēng)雪。
“林婉兒,你那死鬼小叔子把煤炭都賣了,這房子留著也是受凍,不如抵給我!”
“就是,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李二郎欠賭坊的一百文錢,今天必須還!還不上,就拿人抵!”
李懷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從未有過的殺意,從心底升騰而起。
這群吸血鬼,來得真快?。?
他緊了緊肩上的大魚,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想欺負(fù)我嫂子?
也不問問我,答不答應(yīng)!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