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堂外,陽光刺眼。
李建國剛剛結束他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戰(zhàn)地直播。
他關掉手機錄像,他的老臉漲得通紅,興奮得手舞足蹈
“顧先生,厲害!”
李建國沖到顧辰面前,激動得破了音,手里掃帚揮舞得虎虎生風
顧辰沒理會他的吹捧,從兜里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別傻樂了,干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里面那滿屋子的“人形雕塑”。
“給市治安局打電話?!?
“哎!好嘞!”李建國立刻掏出他的老年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按動。
“等一下?!鳖櫝浇凶∷?。
“顧先生您吩咐?!?
顧辰走近兩步,壓低聲音:“跟他們說,云龍山莊有人聚眾吸毒,順便搞非法集資,專騙那些得了絕癥走投無路的病人?!?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就說是中醫(yī)傳銷,打著治病的旗號,賣天價假藥,性質極其惡劣。”
李建國聽得直發(fā)愣
聚眾吸毒已經夠勁爆了,還加上醫(yī)療詐騙和傳銷?
這是要把天醫(yī)門往死里整啊。
“明白了嗎?”顧辰瞥了他一眼。
“明白了!明白了!”李建國一個激靈,腰桿挺得筆直,“保證完成任務!”
他走到一邊,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義憤填膺、悲天憫人的語氣撥通了電話。
“喂?妖妖靈嗎?我要舉報!云龍山莊!對!就是那個長生堂!他們在里面聚眾吸毒,還搞傳銷,專騙我們這些老百姓的救命錢??!你們快來啊!再不來,又要多幾個家破人亡的了!”
這演技,不去演戲都可惜了
掛了電話,李建國又馬不停蹄地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杜總嗎?哎呀,我,我是李建國啊!”
“告訴您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顧先生單槍匹馬,一個人,就把天醫(yī)門在南城的老巢給端了!”
“對對對!現(xiàn)在就等治安局來收網了!您快看熱搜!我剛給幾個記者朋友打過電話了!”
李建國捂著話筒,轉頭對著顧辰,像個邀功的孩子。
顧辰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他掏出手機,點開游戲,慢悠悠地玩了起來。
孫立人站在一旁,看著顧辰這副模樣,又看了看里面那些動彈不得的灰衣人,心里百感交集
這年輕人,行事作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不到十分鐘。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山莊的寧靜。
七八輛治安巡邏車呼嘯而至,將長生堂的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緊隨其后的,是嗅覺比狗還靈敏的各路媒體記者。
“快!機位架好!搶占第一手新聞!”
“聽說是一個叫顧神醫(yī)的人搗毀了詐騙集團!”
“聽說是一個叫顧神醫(yī)的人搗毀了詐騙集團!”
“直播開了嗎?標題就用#顧神醫(yī)孤身闖虎穴,為民除害#!”
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李建國像個稱職的經紀人,張開雙臂攔在記者面前。
“各位記者朋友!大家不要擠!不要擠!”
“我們顧先生淡泊名利,做好事從不留名!大家給他一點私人空間!”
他嘴上這么說,身子卻悄悄讓開一個縫,剛好能讓鏡頭拍到后面那個氣定神閑打著游戲的顧辰。
這波操作,屬實是把流量密碼玩明白了。
南城市治安局的局長親自帶隊,從車上下來,看到這陣仗也愣了一下。
當他看到地上那扇破碎的紫檀木大門,和里面那十幾個保持著詭異姿勢的“雕像”時,眼皮狠狠跳了跳。
“這……這是怎么回事?”局長問旁邊一個下屬。
下屬趕緊把從李建國那里聽來的消息復述了一遍。
局長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他走到顧辰面前,立正,敬了個禮。
“顧先生,感謝您為維護南城社會穩(wěn)定做出的杰出貢獻!”
顧辰眼皮都沒抬,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游戲里的人物完成了一次五殺。
“嗯,順手而已?!彼溃皟?yōu)秀的朝陽區(qū)群眾,人人有責。”
局長被噎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容,轉身對著媒體的鏡頭。
“經過我們初步調查,這個所謂的“長生堂”,是一個組織嚴密的醫(yī)療詐騙團伙!他們利用虛假宣傳,誘騙重癥病患家屬,性質極其惡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