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抿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忍一忍,趕緊吃完趕緊走,沒必要在這種場合鬧得難看。
“對了弟妹,前天斯年整歲生日,你怎么沒來?”
剛湊過來拼桌的顏銳志一開口,周遭的喧鬧仿佛都靜了幾分。他是這幫兄弟里最聒噪的一個,也是最沒眼力見的自來熟,往日里沈寒玉聯系不上祁斯年時,總愛托他幫忙捎東西,兩人關系算得上不錯。
“我們都以為你會給他準備個大驚喜呢!”顏銳志咂咂嘴,語氣里滿是惋惜,“白白期待那么久?!?
這話一出,桌上其余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寒玉臉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沈寒玉握著筷子的指節(jié)倏地泛白,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那竹筷捏斷。
她素來不擅長說謊,更不擅長在這樣的場合,對著一群熟悉的面孔,編造一個漏洞百出的借口。
唇瓣蠕動了兩下,她終究還是打算,把那句“我和祁斯年分手了”說出口。
可話音還未落地,身側的祁斯年卻先一步開了口,聲音淡得沒什么波瀾:“她那天有事?!?
沈寒玉猛地一愣,下意識側頭看他。
男人只是掀了掀眼皮,淡淡掃了她一眼,隨即又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攪弄著面前的調料碟,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握著銀勺,一下又一下,仿佛方才那句解圍的話,不過是隨口一提。
他大概是想親自和這幫兄弟說清楚吧。
沈寒玉抿了抿干澀的唇,終究是沉默著,沒有否認。
偏偏顏銳志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半點沒察覺到氣氛的凝滯,又興沖沖地追問:“那弟妹到底送了他什么好東西?這可是整生??!”
他嘖嘖兩聲,語氣篤定,“弟妹平時那么疼他,這種重要時刻,禮物肯定貴得離譜吧?快拿出來給大家伙開開眼!”
一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猝不及防地打開了沈寒玉塵封的回憶匣子。
和祁斯年交往的四年里,他的每一個生日,她都費盡了心思。
第一年,她攢了大半個月的生活費,給他買了一條奢侈品牌的皮帶,紅著臉親手系在他腰間。
第二年,知道他喜歡打游戲,她蹲守了好幾個通宵,搶破頭才拿到最新款顯卡的購買名額,最后還咬牙加了價才買下。
第三年,她送了他一個香奈兒的錢包,笑說要讓他把掙來的錢都裝進去。
至于今年……
今年是他的整數生日,她早就知道他心心念念著一款限量版的機車。
為了這份驚喜,哪怕兩人已經冷戰(zhàn)了三個月,見面都形同陌路,她還是咬著牙,白天上課,晚上去兼職打工,發(fā)傳單、做家教、端盤子,硬生生熬了大半年,才在上周湊齊了那筆天文數字般的錢。
她原本計劃著,在生日那天,把那輛锃亮的機車停在他面前,看他驚喜的模樣。
卻沒想到,最后會是這樣的收場。
那輛車,她過幾天還得去退掉。
祁斯年,不配。
心底翻涌的酸澀和憤懣幾乎要溢出來,沈寒玉垂著眼,始終沒說一個字。
這時服務生端著菜過來,祁斯年伸手接過,直接往顏銳志面前一擱,抬眼時,眉峰微蹙,眼神里帶著幾分冷意,語氣也沉了下來:
“吃你的飯,哪兒那么多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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