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雪豹撲食般從樹后竄出,柴刀在手里翻了個花,刀背朝前。
他像雪豹撲食般從樹后竄出,柴刀在手里翻了個花,刀背朝前。
他不想砍壞皮子。
狍子受驚猛蹬后腿要逃,但雪地限制了它的爆發(fā)力。
喬正君一個前撲,左手死死箍住狍子脖頸,右手刀背狠狠砸在它太陽穴上。
“砰!砰!砰!”
悶響。
嘴里也跟著蹦出來:“八十…八十…八十!”
直至狍子四肢抽搐幾下,癱軟下去。
喬正君才抹去臉上的血沫,喘著粗氣爬起來,手心被狍子蹬出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趕緊解下麻繩捆住狍子四條腿。
得趁血還沒流透趕緊處理,不然血腥味會惹麻煩。
麻煩來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剛把狍子皮剝下,遠處就傳來了一聲狼嚎。
“嗷嗚…”
悠長,凄厲,貼著山脊線滾過來。
喬正君后背瞬間繃緊。
他太熟悉這種聲音了。
不是獨狼,是狼群在呼應。
他猛地抬頭,只見對面山坡上,幾個灰點正快速移動,朝著他這邊包抄。
“操?!?
他罵了一聲,腦子飛快運轉。
前世在雪原的教訓刻在骨頭里——狼群在齊膝深的雪中沖刺不起來,但小跑的速度,足夠在自己處理獵物的工夫里,從山脊撲到眼前。
聽那嚎聲的方位和回響,最多一炷香,它們就能嗅著血腥味圍上來。
拖著整只狍子絕對跑不過餓狼,但舍棄又太可惜。
電光石火間,他做了決定。
柴刀狠狠劈下,精準地卸下兩條后腿。
接著是前腿。
狍子軀干他沒動。
那是留給狼群的“買路錢”。
四條腿約莫三十來斤,用狍皮一裹,綁緊。
背簍里兩只兔子壓在最底下。
做完這些,狼群已經(jīng)逼近到百米內(nèi),他能看清領頭那匹灰狼泛著綠光的眼睛。
“跑!”
喬正君背著沉重的包袱,朝著下山的方向猛沖。
他顧不得硌腳的疼痛,專門從滿是碎石的地面走。
狼的肉墊最怕這個,速度起碼能降三成。
身后傳來狼群撕咬狍子尸體的咀嚼聲和低吼。
他不敢回頭,拼命往山下竄。
因為家里還有兩張口等著吃飯。
一口氣沖到山腳,確認狼群沒追上來,喬正君才靠著一棵老柞樹喘氣。
手心傷口還在滲血,他扯了塊內(nèi)衣布條草草纏上。
手心傷口還在滲血,他扯了塊內(nèi)衣布條草草纏上。
抬頭看天,雪片子已經(jīng)變成鵝毛大雪,再耽擱就真回不去了。
正要起身,他忽然聽見頭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抬頭一看,是只松鼠,正抱著顆松果,蹲在樹杈上警惕地瞪他。
小松鼠身后,樹干上有個拳頭大的樹洞,洞口封著干苔蘚。
“糧倉!”
喬正君驚呼一聲。
他輕輕放下包袱,從背簍里掏出最后一段麻繩,在一端系了個小環(huán)。
然后他屏住呼吸,慢慢將繩環(huán)伸向樹洞。
小松鼠急了,“吱”一聲竄過來要護糧。
就在它探頭進洞的瞬間,喬正君手腕一抖,繩環(huán)套住了它的脖子。
輕輕一拉。
松鼠掙扎幾下,不動了。
“嘖,瘦?!钡嗔说嗍掷餂]分量的小尸體,溫熱,軟塌塌的。
略帶嫌棄地丟進背簍。
忍著掌心傷口被牽拉的刺痛,伸手探進那個被松鼠死命護著的樹洞。
指尖碰到東西。
硬硬的,圓滾滾的。
掏出來的東西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不止松子,還有榛子、山核桃,甚至有幾把曬干的蘑菇和野豌豆。
這個樹洞簡直是個微型倉庫。
他干脆脫下外衣鋪在地上,把洞里的存貨全扒拉出來。
一捧,兩捧……干果雜糧在舊外衣上堆成了個小堆。
伸手掂了掂,沉甸甸的,少說十五六斤。
夠扎實,能頂一陣子。
正好,家里糧票快見底了。
“哈哈…咱兒老板姓,今兒真高興!”
哼著走調(diào)的小曲,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
把干果用外衣裹好,四個角打結,做成個結實的包袱,甩上肩。
腳步沉穩(wěn)往回走。
等他扛著狍子腿和干果包回到村口時,天已經(jīng)擦黑。
雪下瘋了,遠處山脊線完全看不見。
正要拐進小巷,一個身影頂著風雪跌跌撞撞跑來,喘得厲害。
是鄰居趙家的小子,臉凍得通紅,話都說不利索:“喬、喬哥!快去知青點!你家那倆姑娘被劉知青她們堵在倉庫了,說要搜她們偷沒偷東西!”
喬正君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他不顧掌心刺痛,反手抓起剛放下的柴刀,刀鋒上還沾著狍子的血。
“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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