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或許是江晚絮唯一能做的事。
秦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狼狽卻掩不住清冷氣質(zhì)的女人。
“走?你想走到哪去?”
秦蘭突然笑了,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遞給江晚絮,“顧家的男人,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不管是命,還是心?!?
江晚絮錯愕地抬起頭,接過紙巾,卻忘了擦淚。
“您……不趕我走?”
“我為什么要趕你走?”
秦蘭理了理披肩,“我以前確實覺得你配不上彥廷。畢竟我們這種家庭,講究門當(dāng)戶對。你那個原生家庭,爛透了。”
江晚絮臉色蒼白,指甲掐進掌心。
“但是,”秦蘭話鋒一轉(zhuǎn),“這一年,我看著彥廷的變化。以前他像個只會賺錢的機器,冷冰冰的,連對我這個親媽都沒幾句真心話??墒怯鲆娔阒?,他像個人了。會笑,會生氣,會為了給一個人出氣把天翻過來。”
“剛才林舟告訴我,那根鋼筋砸下來的時候,他完全可以躲開。但他要是躲了,你就沒命了?!?
秦蘭看著江晚絮的眼睛,語氣變得鄭重。
“江晚絮,我不是在夸你。我是在告訴你,你是他的命?!?
“你要是走了,你讓他這半條命怎么活?”
江晚絮的淚水決堤而出。
她以為自己面對的是豪門婆婆的刁難,卻沒想到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可是……我會害了他……”
“屁話。”
秦蘭突然爆了一句粗口,哪怕穿著旗袍也掩蓋不住那種霸氣,“什么災(zāi)星不災(zāi)星的,那是弱者的借口。我們顧家人,從來不信命。只信事在人為。”
“既然你覺得虧欠他,那就留在他身邊,用你的一輩子去還。把你那一身本事拿出來,幫他把顧氏做得更大,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閉嘴?!?
“這才是對他最好的報答,而不是當(dāng)個縮頭烏龜逃跑?!?
江晚絮怔怔地看著秦蘭。
是啊。
逃避有什么用?
她逃了五年,結(jié)果呢?
只有變得強大,強大到足以并肩而立,才能真正保護想保護的人。
“我明白了?!?
江晚絮擦干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謝謝您,顧夫人?!?
“不用謝我。我只是不想我兒子醒了之后發(fā)瘋。”
秦蘭站起身,“還有,別叫顧夫人了。聽著生分?!?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走到拐角處,秦蘭才偷偷抹了抹眼角。
“臭小子,你要是再搞不定,就別回這個家了。”
顧彥廷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中午。
麻藥勁兒剛過,左臂像是被火燒一樣疼。
他皺了皺眉,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邊的江晚絮。
她睡得很淺,眉頭緊鎖,像是在做噩夢。
那只沒受傷的手,緊緊抓著他的右手手指,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
顧彥廷的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動了動手指,想要撫平她的眉心。
江晚絮立刻驚醒了。
“你醒了?疼不疼?我去叫醫(yī)生!”
她慌亂地站起來,因為腿麻差點摔倒。
“別動?!?
顧彥廷反手握住她的手,“我不疼??匆娔憔秃昧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