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彥廷跌坐回椅子上,也不生氣。
他整理了一下被揪亂的衣領(lǐng),從抽屜里拿出一盒煙。
抽出一根,遞給程宇。
“抽嗎?”
程宇冷冷地看著他:“我不抽爛人的煙?!?
顧彥廷也不惱,自己點(diǎn)上深吸了一口。
“我知道你討厭我。”
顧彥廷吐出一口煙圈,隔著煙霧看著程宇。
“我也討厭我自己?!?
“但是程宇,現(xiàn)在不是罵我的時候?!?
“她已經(jīng)失蹤十天了,你也知道她的身體,她那條腿……受不了寒?!?
“而且,她身上沒多少錢?!?
提到江晚絮的身體,程宇的臉色變了變。
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我知道她外公外婆是西北人?!?
顧彥廷掐滅了煙頭,身子前傾,那雙死寂的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光亮。
“我已經(jīng)查遍了所有交通監(jiān)控,她們在西北的一個縣城消失了。”
“那是山區(qū),地形復(fù)雜,有很多都不在地圖上的野路子?!?
“你是刑偵出身,找人是你的強(qiáng)項?!?
“幫我?!?
這是顧彥廷第一次求人,求的還是他的情敵。
程宇冷笑一聲,抱著雙臂靠在辦公桌旁。
“我憑什么幫你?那是我的老同學(xué),我自己會找。”
“找到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我會帶她遠(yuǎn)走高飛,讓你這輩子都見不到她?!?
顧彥廷忍不住捏緊了拳頭,下意識地就想往程宇臉上招呼。
顧彥廷忍不住捏緊了拳頭,下意識地就想往程宇臉上招呼。
但他忍住了。
“你可以不告訴我……只要你能確認(rèn)她平安?!?
“只要你能把藥送到她手里?!?
“程宇,算我求你。”
顧彥廷站起身,竟然真的要彎腰鞠躬。
程宇嚇了一跳,連忙避開。
“你有病吧!”
程宇看著眼前這個卑微的男人,心里五味雜陳。
他居然為了江晚絮,能做到這個地步。
“我不吃這一套?!?
程宇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
“但是晚晚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已經(jīng)跟局里請了年假。”
“我會去西北。”
顧彥廷真心發(fā)問,“需要什么支持?人?錢?直升機(jī)?”
“只要你開口,整個顧氏都能調(diào)動?!?
“而且……”
顧彥廷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誘人的條件。
“我知道你一直想調(diào)回京市總局,但是因為沒有背景被卡了幾年?!?
“我可以幫你運(yùn)作?!?
“甚至,我可以讓你連升三級?!?
程宇看著顧彥廷,眼神變得古怪。
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顧彥廷?!?
程宇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領(lǐng)子,正氣凜然。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眼里只有利益交換?”
“我想調(diào)回京市,是想靠我自己的本事?!?
“我不屑用晚晚的下落,來換我的前途。”
“那是對她的侮辱。”
說完,程宇提起公文包,轉(zhuǎn)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背對著顧彥廷。
“把自己收拾干凈點(diǎn),晚晚最討厭煙酒味。”
“還有,別死了?!?
“要是她哪天心軟回來了,看見個死人,晦氣。”
“砰”的一聲。
門關(guān)上了。
顧彥廷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大門。
良久。
他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京市的秋天,總是這么蕭瑟。
“晚晚……連你的同學(xué)都嫌棄我了。”
“你是不是……也會討厭我?”
男人伸出手,隔著玻璃,描繪著天邊的云。
仿佛那是江晚絮的臉。
神情恍惚,如癡如醉。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