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看著江晚絮,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外婆活到這把年紀(jì),早就看開了?!?
“死人已經(jīng)死了,活人還得活著?!?
“顧彥廷那孩子,他看你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那是把命都交給你了?!?
“如果你舅舅在天有靈,他也不會希望你為了給他報仇,毀了自己的下半輩子?!?
“他希望你幸福。”
江晚絮呆呆地坐在小馬扎上。
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外婆的話,像是一道光,照進(jìn)了她心里。
原來,仇恨也可以被放下。
可是……
就算放下了,就能回得去嗎?
她……不辭而別。
顧彥廷還會愛她嗎?
而且,外公那一關(guān),怎么過?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市。
顧氏集團(tuán)大廈,總裁辦。
顧彥廷已經(jīng)三天沒合眼了。
他穿著那件皺巴巴的襯衫,領(lǐng)帶被扯得歪歪扭扭。
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底是一片恐怖的猩紅。
辦公桌上,堆滿了空酒瓶和煙蒂。
“找到了嗎?”
顧彥廷閉著眼開口。
林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對面,大氣都不敢出。
“顧……顧總……”
“定位顯示……確實是在西北山區(qū)。”
“但是那是深山,信號塔很少?!?
“那通電話之后,就再也沒信號了?!?
“而且……夫人的手機(jī)……關(guān)機(jī)了?!?
關(guān)機(jī)。
顧彥廷冷笑一聲。
這女人,夠狠。
這是要跟他徹底斷了聯(lián)系。
連個解釋都沒有。
“既然知道大概位置,為什么還不派人去搜?!”
顧彥廷把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
玻璃碴飛濺。
林舟嚇得一哆嗦。
“顧總,那是幾十萬平方公里的原始森林邊緣啊!”
“而且……老爺子說了,如果我們敢去,他就……”
顧彥廷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就帶著晚晚死。
這句話,像是緊箍咒一樣,勒得他頭痛欲裂。
他不敢賭。
真的不敢賭。
萬一晚晚真的出了事,他這輩子都不用活了。
“滾。”
顧彥廷揮了揮手。
顧彥廷揮了揮手。
林舟如蒙大赦跑了出去。
顧彥廷癱坐在椅子上,拿出一張照片。
那是他和江晚絮唯一的合照。
是在領(lǐng)證那天拍的。
照片里,江晚絮側(cè)著臉,表情淡淡的。
而他像個傻子一樣,盯著她看,眼里全是星星。
“晚晚……”
顧彥廷的手指摩挲著照片上的人臉。
“你就這么恨我嗎?”
“恨到連個贖罪的機(jī)會都不給我?”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沒等顧彥廷說話,門就被推開了。
進(jìn)來的是一個染著銀發(fā)、吊兒郎當(dāng)?shù)哪贻p人。
顧子源。
自從上次被顧彥廷當(dāng)眾打臉后,他消停了一陣子。
但今天,他聽說顧彥廷瘋了。
為了個女人瘋了。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jī)會。
“哥,你這是怎么了?”
顧子源看著滿地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幸災(zāi)樂禍的笑。
“為了個破鞋……哦不,為了個女人,至于嗎?”
顧彥廷緩緩抬起頭。
“你想死?”
顧子源被他的眼神嚇得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