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聊天室里，一片死寂。

那個代表著“毒蝎”的暗紅色徽記，像一塊被凍結(jié)在屏幕上的血琥珀，一動不動。

時間仿佛凝固了。

蘇婉和劉虎，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的大腦，還在被那個完美的球形空洞反復(fù)沖擊，根本無法處理眼前這更加詭異的對話。

會員套餐？

什么樣的會員，需要用一棟摩天大樓作為試用裝？

李昊天很有耐心。

他靠在沙發(fā)上，又拿起了那臺加密手機(jī)，手指在滑稽笑臉頭像上點了點，發(fā)了一個賤兮兮的“搓手手”表情包。

熱心市民李先生：姐姐，在線等，挺急的。

終于。

那個暗紅色的蝎子徽記，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一個冰冷，沙啞，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擠出來的女聲，通過手機(jī)揚聲器響起。

“你……到底是誰？”

這聲音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慢與試探。

只剩下一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對未知的恐懼。

李昊天笑了。

熱心市民李先生：我是熱心市民啊，幫你處理不良資產(chǎn)的。你看，現(xiàn)在壞賬沒了，刺頭員工也沒了，連辦公樓都幫你拆遷了，一步到位。

他打字的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熱心市民李先生：這么貼心的服務(wù)，不辦個年費會員嗎？可以打八折哦。

對面的“毒蝎”，沉默了更久。

久到蘇婉都以為對方已經(jīng)斷線了。

“……我需要時間?！?

最終，那個女聲再次響起，然后，暗紅色的蝎子徽記，直接從聊天室里消失了。

下線了。

或者說，落荒而逃。

“切，沒勁?！?

李昊天撇了撇嘴，把手機(jī)扔回給蘇婉。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搞了半天，肚子都餓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廚房走去。

“先生……”

劉虎的聲音有些發(fā)顫，他看著李昊天的背影，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剛剛……那個……真的是……”

“哦，那個啊?！?

李昊天拉開冰箱門，從里面拿出一瓶冰鎮(zhèn)可樂。

“一個微觀尺度下的能量湮滅現(xiàn)象而已，物理學(xué)奇跡，別大驚小怪?！?

他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

“嗝……”

“話說回來，剛才光顧著看戲，忘了點個外賣。”

李昊天拿出自己的破舊手機(jī)，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著。

“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嗯？地獄辣小龍蝦？聽著就帶勁，就這個了。”

他飛快地下了單。

蘇婉和劉虎，面面相覷。

他們看著那個一邊打著可樂嗝，一邊認(rèn)真挑選外賣的男人，感覺自己像兩個誤入神國，看到了神明日常起居的凡人。

原來，抹平一棟大樓之后，神，也會覺得餓，也想吃小龍蝦。

……

與此同時。

創(chuàng)世紀(jì)大廈。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東海市繁華的夜空。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東海市繁華的夜空。

數(shù)十輛龍盾局的特種防爆車，死死封鎖了方圓一公里的所有路口。

秦月站在封鎖線的最前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身后的創(chuàng)世紀(jì)大廈，像一頭被攔腰斬斷的鋼鐵巨獸，正在緩慢而痛苦地呻吟，扭曲，坍塌。

無數(shù)鋼筋和玻璃，如同巨獸的骨血，從高空墜落，砸在地面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巨響。

“封鎖電力！封鎖煤氣！疏散所有民眾！”

秦月的聲音，通過對講機(jī)，冷靜而清晰地傳達(dá)到每一個角落。

但她的手，卻死死地攥著。

“秦組長！”

一名穿著防護(hù)服的技術(shù)人員，連滾帶爬地從廢墟邊緣跑了過來，臉上帶著一個已經(jīng)快要哭出來的口罩。

“地下……地下七層……”

“說！”秦月厲聲喝道。

“什么都沒了！”技術(shù)人員的聲音徹底崩潰了，“我們用生命探測儀掃了一百遍！什么信號都沒有！連……連微生物的信號都沒有！”

“最可怕的是那個洞……”

另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被兩個年輕隊員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了過來。

他是龍盾局特聘的物理學(xué)顧問，王教授。

此刻，這位在學(xué)術(shù)界德高望重的泰斗，雙眼無神，嘴唇哆嗦，像個受了巨大刺激的精神病人。

“一個完美的球體……邊緣光滑到原子級別……它切斷了鋼筋，切斷了混凝土，切斷了空間本身……”

王教授猛地掙開攙扶他的隊員，一把抓住秦月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秦組長！這不是科學(xué)！這不是人類能掌握的技術(shù)！這是神學(xué)！是形而上學(xué)！”

他狀若瘋魔地咆哮著。

“我們要怎么寫報告？跟上面說，大廈被上帝用勺子挖走了一塊嗎？！”

“砰！”

王教授說完，猛地轉(zhuǎn)過身，用自己的額頭，狠狠撞向了旁邊一輛防爆車的車門。

“王教授！”

隊員們手忙腳亂地將他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