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鐵介山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小丫頭片子才幾歲?字都認不全,知道什么是水果?快別在這兒鬧笑話了!”
“甜甜就是知道!”甜甜不服氣地抱著懷里的畫冊,小手指著上面的彩色插圖,奶聲奶氣地說,“有蘋果、有梨、還有葡萄!好多好多果果!這個阿姨身上也有果果的香味!”
說著,小手指向了姚桂蓮。
“真是胡說八道!”鐵介山冷笑一聲,一把將姚桂蓮拽到身前,“我愛人身上頂多是雪花膏的味,這我認!可你說什么水果味,簡直是無稽之談!”
姚桂蓮也立刻尖聲附和:“就是!你這小孩怕不是鼻子不好使吧?家里大人也不知道管管,凈在這兒胡說八道!”
“是不是孩子聞錯了,打開二樓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梁哲絲毫不惱,目光沉穩(wěn)篤定地注視著鐵介山,“鐵主任,既然你堅持里面沒有水果,為了打消群眾的疑慮,不如現(xiàn)在就把門打開,讓大家做個見證。我想,這也是你剛才說的‘接受群眾監(jiān)督’的一部分,對吧?”
鐵介山心里咯噔一下,那扇門怎么能開?里面藏著太多見不得人的東西,全是他用來討好上級、走后門拉關系的緊俏物資!他臉色一沉,語氣強硬起來:“小孩子家家口齒不清,聞到的說不定是別的東西,怎么能當真?樓上就是供銷社的倉庫,堆的都是糧食和農(nóng)具,哪來的水果?您可不能聽一個小娃娃隨口亂說,冤枉我們國營單位??!”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冤枉的,為什么不敢打開門?”梁哲步步緊逼,
“打開門?你說得輕巧!”鐵介山眼見不妙,開始打起了官腔,“供銷社的東西都是國家財產(chǎn)!里面還有不少重要物資,一旦丟失或者泄露,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他頓了頓,話里帶刺,“看在你們是地方駐軍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要是沒別的要買的,就請回吧!”
說罷,他五指向外,做了個“請”的手勢。
梁哲不為所動,冷冷道:“鐵主任,你身為供銷社主任,理應接受上級和群眾的監(jiān)督。我作為部隊代表,再加上在場這么多普通群眾,都有權利對你提出質(zhì)疑?!?
鐵介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咬牙切齒道:“我說同志,我尊重你,叫你一聲首長,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想插手我們供銷社的工作?軍隊不能干涉地方事務的原則,你不懂嗎?想看倉庫也行,去上級部門開個搜查令來,我自然配合!”
“搜查令倒不必,不過,如果我現(xiàn)在通知鎮(zhèn)派出所和市場管理委員會的同志過來,不知道你是否愿意配合調(diào)查?”
鐵介山心里咯噔一下,徹底蒙了,他實在不明白,這穿軍裝的怎么和自己杠上了,市管會的人雖然平時多有打點,但眾目睽睽之下,難保他們不會秉公辦事。到時候,自己那些齷齪事,不就全都露餡了?
他打定主意,只要把梁哲父女攆走,立刻就把二樓的東西轉(zhuǎn)移干凈,給他們來個死不認賬。
“我再說一遍,樓上倉庫是重地,存放著公家的物資,有嚴格的管理規(guī)定,不能隨便讓人進出!”鐵介山索性一硬到底,“不管你喊誰來,都不能破壞規(guī)矩!”
“破壞規(guī)矩?”梁哲冷笑一聲,一股屬于軍人的凜冽氣場瞬間散開,鐵介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鐵主任,你口口聲聲說供銷社是人民的供銷社,要為人民服務??涩F(xiàn)在群眾質(zhì)疑物資被私藏,你卻百般阻撓不讓檢查,這就是你說的規(guī)矩?還是說,這所謂的‘規(guī)矩’,只是你用來掩蓋自己投機倒把、中飽私囊的幌子?”
“你胡說八道!”鐵介山大怒,一張臉漲得通紅,他指著梁哲的鼻子罵道,“我鐵介山一心為公,什么時候干過投機倒把的勾當?你要是拿不出證據(jù),就是血口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