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桂蓮一愣,立刻梗著脖子叫道:“道歉?憑什么呀,是她們先污蔑你……”
“你給我閉嘴!”鐵介山絲毫不給面子,厲聲截斷:“這么點格局都沒有,就別在供銷社上班了,馬上給我回家去?!?
“你——”
姚桂蓮沒想到自己丈夫竟然不向著她說話,正氣得要撒潑打滾,忽然瞧見丈夫拼命向自己偷使眼色,她雖潑辣,卻還沒蠢到家,瞬間明白了丈夫的用意,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訕訕放下手里的撣子,轉(zhuǎn)頭向張芳、趙秀蘭尷尬一笑:“兩位大姐,別和我一般見識,我們鐵主任批評我了,我認識到錯誤了。給兩位姐姐賠個不是?!闭f著,還真迂尊降貴向她們鞠了一躬。
張芳還想梗著脖子較真,趙秀蘭卻有些過意不去了,干笑兩聲:“哎,別這樣,鐵主任,您這可真是‘大義滅親’啊!”
鐵主任一臉正氣,“重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幫理不幫親,誰錯了,我就批評誰?!?
“鐵主任,那您給說道說道,現(xiàn)在這物價咋漲得這么厲害?。坷习傩占叶伎旖也婚_鍋了?!睆埛汲脵C追問。
“這位嫂子,你這話問到點子上了,現(xiàn)在國外對咱們?nèi)娣怄i,糧食運不進來,生產(chǎn)和技術(shù)也都卡咱們脖子,又加上這幾年是災年,地里糧食收成不好,但凡有點,可不就貴嘛?!?
他語氣誠懇,表情也同樣沉重。
“我知道大伙都不容易,可沒辦法啊,咱們處在大西北,人家南方北方好歹還長點糧食,咱們這,除了沙子就是大風,條件確實艱苦了點,還請大家克服克服?!?
“鐵主任你說的嘛,我們也不是不理解。”張芳說著,目光瞟向鐵主任微微凸起的肚子。
鐵介山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吸了吸肚子。
“嫂子,你甭看我這樣,我這是病,大夫說我肝不好,漲氣,又啥都吃不上,這才把肚子漲成這樣的?!?
“你身為供銷社主任,還能和我們一樣,啥啥吃不上?”
張芳半信半疑。
“話不能這么說?!辫F介山正色道:“這是國家的供銷社,人民的供銷社,又不是我鐵介山一個人的。這里每一筆商品出入銷售都有嚴格登記,差一分一毫都不行,組織把這么個大攤子交給我,關(guān)系到全鎮(zhèn)老百姓的衣食住行,我不敢怠慢,更不敢有半點私心?!?
“喲鐵主任,您說得可真好聽,那怎么把自家媳婦弄進來當售貨員了?”
人群里不知誰發(fā)出一聲質(zhì)疑。
姚桂蓮眉毛一豎,就要反唇相譏,鐵介山狠狠瞪了她一眼,逼得姚桂蓮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