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教授正坐在煤油燈前,身旁堆滿了各種圖紙,有些都已經(jīng)被燈火熏得泛黃。房間響起噼嚦啪啦的算盤聲,這位鬢發(fā)斑白的老人,正在用最古老的工具,計算著這個時代最尖端,最龐大的數(shù)據(jù)。
看見他們父女過來,守在門外的勤務(wù)兵做了個“噓”的手勢,示意梁哲和甜甜放輕聲音。
“錢老一直在計算嗎?”梁哲想起,自己中午離開時,錢教授就一直在屋中沒出來。
“為了驗算關(guān)鍵數(shù)據(jù),已經(jīng)一下午了。”勤務(wù)兵指了指屋內(nèi)清瘦的身影。梁哲的眼眶不禁有些濕潤。
“爸爸,錢爺爺很辛苦嗎?”
“何止辛苦。錢爺爺為了工作,連身體都不顧了。一直坐在那兒打算盤,他的手都要酸了,眼睛也累得發(fā)花,連腰都要直不起來了。”
甜甜瞪著圓溜溜的眼睛,順著梁哲的目光看向窗戶里的身影,小眉頭皺了起來:“錢爺爺為什么要這么辛苦呀?”
“因為他要幫咱們國家做一件天大的事?!绷赫苌焓?,輕輕指了指頭上的天空。
“甜甜知道嗎,在這個世界上,不只咱們一個國家,還有很多很多的鄰居??蛇@些鄰居并不都想看見咱們住得好、吃得好、穿得暖。”
“這些鄰居是壞人?!?
“這叫競爭,如果咱們強大了,他們就會有威脅,所以他們才要掐咱們的脖子。甜甜知道什么叫掐脖子嗎?”
甜甜試著把小手放在脖子上,“是這樣嗎?”
梁哲點點頭。“當咱們的脖子被鄰居們掐住,他們想讓咱們做什么,咱們就只能乖乖聽話,否則命就沒了?!?
甜甜慢慢有點明白了,“咱們不能聽他們的話!”
“對啊,這些壞鄰居們,他們自己有厲害的大炮彈,就不想讓咱們有。他們把造炮彈的秘密都藏起來,不告訴咱們,還笑話咱們做不出來。甚至還會在旁邊搗亂,想讓錢爺爺他們失敗,想永遠掐住咱們的脖子。”
“他們好討厭!是壞人!”甜甜攥緊了小拳頭,小臉上滿是氣憤。
“是啊,他們不講道理?!绷赫苊嗣畠旱哪?,“所以錢爺爺才拼了命地算。他就是想告訴那些人:我們不怕難,哪怕只有一把算盤,也要造出自己的大炮彈,讓誰也不敢再欺負咱們?!?
“爸爸,是不是只要壞人不欺負我們,甜甜就能和好多小朋友一起安心吃飯、長大了?”
“不止能安心吃飯,還能好好玩耍、上學,過上好日子?!?
“所以啊甜甜,錢爺爺不只是在算數(shù),他是在為所有人的明天打仗呢。這場仗,我們不能輸。”
甜甜聽懂了,她用力握起小拳頭?!鞍职趾蜖敔斒迨鍌兗佑停欢ㄒA哦!”
說到這里,她拉了拉父親的袖子,向窗內(nèi)一指,“可是爺爺還沒吃飯飯呢,爺爺餓?!?
梁哲被女兒一提醒,才發(fā)現(xiàn)煤油燈旁的碗里,放著一只已經(jīng)涼透的紅薯,錢教授只顧著計算,壓根沒顧得上吃飯。
“爺爺現(xiàn)在忙著,我們不能打擾他,會打斷他的思路?!?
梁哲雖然心疼,但也知道這時進去提醒他,只會影響他的計算。“等把你送回去,爸爸去給錢爺爺熬湯。”
“爸爸,”甜甜卻指著窗戶,好奇地問,“爺爺?shù)娘堬?,那個紅紅的、大大的,是什么呀?”
“這叫紅薯,吃了肚子就不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