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小姐還說呢?!奔t袖換了塊帕子,細(xì)致地給她擦著小手,忍不住呲呲笑出聲來,“昨兒晚上,才剛過了亥時,少爺故事才講了一半,小姐您就已經(jīng)窩在夫人懷里睡著了。后來是少爺親自把您抱回屋來的,奴婢給您脫外衣時,您還高興的哼哼了兩聲呢?!?
紅袖說到這里,似有些懊惱,小聲嘀咕起來:“說起來,昨夜整個院里的人,怕就奴婢和小姐睡得最沉,沒有守歲。等會兒見了蓮子,那丫頭定要拿這個笑話我們貪睡了?!?
“嘿嘿嘿!我說怎么一大早起來,右眼皮就跳個不停,原來是紅袖姐姐躲在房里說我的壞話呢?!彼捯舨怕?,門簾便應(yīng)聲被掀開,一個小身影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剡~了進來,站得筆直,可不就是蓮子嘛!
今日蓮子也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行頭,一套桃紅色的棉衣,襯得人精神煥發(fā)。頭上戴了個同色的棉布圍帽,脖子上也圈著毛茸茸的圍巾,這一身鮮亮的桃紅,將她原本有些不太白皙的膚色映出了幾分健康的紅暈,整個人瞧著格外精神。
看見小姐,她立刻俯身,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亮:“蓮子給小姐拜年,恭喜小姐,賀喜小姐,過了年又長了一歲!”
“給泥的,”阿沅見是她,立刻從兜里掏出那個預(yù)留的小荷包,塞了過去。
蓮子卻像被燙到似的,連忙后退了兩步,雙手直擺:“使不得使不得!阿爺阿奶早就叮囑過了,只有長輩給晚輩發(fā)壓歲紅封,討個吉利,我可不能收小姐的,這不合規(guī)矩?!?
“嘿嘿,這個不是紅封,”阿沅早料到她會推辭,小腦袋一揚,解釋道,“這是過年禮物,不算那個規(guī)矩。泥打開看看?!?
“禮物?”蓮子將信將疑,見阿沅堅持,才小心接過荷包,解開系繩。里面并非預(yù)想的銀錁子,而是一只沉甸甸、亮閃閃的雕花銀手鐲。
她輕輕吸了口氣,“這……這太貴重了?!弊焐险f著推脫的話,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那鐲子上栩栩如生的富貴鯉魚雕工吸引住了,那魚兒仿佛要躍出水面,寓意極好,做工也精致,實在讓人移不開眼。
“你戴上試試!”阿沅見她喜歡,更高興了,直接拿過鐲子,拉過她的手腕就往里套。“窩挑的,娘親說…就該…漂漂亮亮。看,窩們都漂漂亮亮的!”
蓮子低頭看著腕間突然多出的這份閃亮又實在的禮物,想起自己從前手腕上、脖子上空蕩蕩,最奢侈也不過是過年時綁的兩根新頭繩,鼻子忽然有些發(fā)酸。
這沉甸甸的不僅是銀子,更是夫人和小姐將她放在心上的情誼。她握著鐲子,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謝……謝謝小姐……謝謝夫人……謝……我……我真喜歡……”眼眶都有些紅了。
“嘻嘻!傻蓮子,娘親和爹爹給的紅封,咱們還沒去領(lǐng)呢!”阿沅看她激動的樣子,心里也美滋滋的,一把拉起她的手,生怕她再沉浸在感激里掉金豆子,轉(zhuǎn)身就興沖沖地往外跑。“快走快走,別讓嘚嘚搶了先!”
兩個小姑娘,一個一身大紅如火,一個桃紅似霞,手拉著手,像兩朵被冬日暖風(fēng)催開的花,嘰嘰喳喳地沖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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