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之內(nèi),死寂無聲。
過了許久,一道聲音才緩緩響起。
這聲音明明聽起來好像格外虛弱,仿若大限將至,但又像是從九幽深淵傳來,帶著讓天地都為之臣服的絕對威壓,“外面的爭斗,如何了?”
國師的身體猛地一顫,更加謙卑地伏下身子:“蕭君臨又逃過一劫,罪人葉天策死在六皇子手中?!?
“姜塵沒有殺葉天策的本事?!苯獫摐Y的聲音依舊平淡。
國師慚愧地點頭,“老臣驗過尸,葉天策體內(nèi)五臟俱損,早已強弩之末,六皇子即便不動手,他也活不過今夜。只是有人,借了六皇子之手,在攪動京都風(fēng)云!”
“蕭君臨?”
“大概是,但蕭君臨該是策劃者,他那點武道底子,葉天策只手可殺。動手之人,老臣觀葉天策傷勢,乃是不滅境且真氣至寒,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地宗宗主夏傾歌?!?
“地宗,也摻和進(jìn)來了?”
“地宗一脈,素來自視天道守護(hù)者,以天象命數(shù)篤算人間氣運,怕不是那夏傾歌助蕭君臨,是以為,蕭君臨乃天命所歸?”
國師話落的瞬間,猛地心中一緊,只覺得地宮內(nèi)殺氣沖天!
“蕭君臨是天命所歸?不錯!不錯!困龍失水墮深宮,北斗際會覆帝星!”地宮內(nèi)回蕩姜潛淵的笑聲,“蕭君臨的成長,讓朕的下半生批,倒是越來越應(yīng)驗了。”
燭虛把頭壓得更低,“老臣失!蕭君臨再練一甲子,對上陛下也不過蜉蝣撼樹罷了!他手中北境軍,對上陛下的東、西、南三軍,也不過如此!是陛下不忍百姓生靈涂炭,才放他多活幾日!至于地宗,陛下一聲令下,老臣立即將其蕩平!”
“燭虛。”
“臣在!”
“朕不想再有變數(shù)了?!?
燭虛當(dāng)即叩首,知道姜潛淵是示意他,可以殺了蕭君臨了,“老臣明白!”
姜潛淵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張在風(fēng)中飄蕩的人皮。
“下一個九合祭品是誰?朕,給忘了……”
陛下哪里是忘了,是在點他,燭虛顫聲道:“回稟陛下,下一個,便是六皇子?!?
姜潛淵沒有轉(zhuǎn)身,依舊靜立如山。
沉默再次降臨,分外壓抑。
姜潛淵的聲音飄渺而又恐怖,一點都沒有慈祥如為人父:
“塵兒向來懂事,他會愿意為朕分憂的,去要他的命吧。”
……
次日,天色微明。
大夏王朝,太和殿內(nèi)。
朝堂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少了幾分針鋒相對,多了一些互相體己。
監(jiān)國四皇子姜睿,身穿四爪金龍的朝服,高坐于龍椅之下,御階之上。
他臉上帶著運籌帷幄的淡然笑意。
雖然心中暗自可惜,昨夜那場大戲,最終沒能將蕭君臨和六弟徹底摁死,但能借此機會收獲一份潑天大功,也算是不錯的結(jié)局。
他清了清嗓子,威嚴(yán)聲音,傳遍大殿:
“諸位愛卿,經(jīng)過本監(jiān)國與六弟的不懈追查,蕭君臨世子大婚之日,大炎使團(tuán)遇襲一案,現(xiàn)已水落石出!”
話音一落,朝堂上頓時一片嘩然,隨即又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著下文。
“真兇,正是葉天策!此獠包藏禍心,意圖挑起兩國爭端,罪該萬死!”
此一出,群臣嘩然。
“什么?竟然又是葉天策?”
“天哪!此人之前看著人模狗樣,一派正人君子風(fēng)范,誰曾想竟是如此狼子野心之輩!”
一名御史更是捶胸頓足,義憤填膺地出列:
“怪不得!怪不得萬貴妃會慘遭凌辱!原來此人早已禽獸不如!如今更是喪心病狂,陷害我大夏的忠臣良將!此等敗類,死有余辜!”
四皇子滿意地看著群臣的反應(yīng),繼續(xù)說道:
“幸得六弟深明大義,發(fā)現(xiàn)其蹤跡后,不顧個人安危,親自出手,將其當(dāng)場格殺!”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zhuǎn),開始為自己攬功:
“而本王,則早已洞悉其奸計,提前調(diào)派禁軍封鎖全城,布下天羅地網(wǎng),斷了那葉天策所有退路,這才讓他伏誅!”
六皇子站在下面,聽著四哥將功勞分走大半,心中把四皇子罵得狗血淋頭,但面上卻不得不露出一副欣然接受,就是四哥說的這樣的表情。
更讓他憋屈的是,自己被蕭君臨當(dāng)槍使,殺了葉天策,徹底得罪了國師,到頭來,蕭君臨那家伙卻洗清了嫌疑,毫發(fā)無損!
在隊伍的另一邊,五皇子,蘇國公,相國以及戶部尚書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fù)的輕松。
壓在他們心頭好幾天的大石,終于落地了。
而站在使團(tuán)前列的南宮紅魚,則冷眼看著這些大夏臣子們虛偽的嘴臉,心中充滿了不屑。
無論是她們大炎王朝,還是這里的大夏,這些身居高位之人的丑惡嘴臉,似乎都一樣令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