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離奇的大火,將所有的罪孽與不堪都焚燒殆盡。
風波暫歇。
鎮(zhèn)北王府內(nèi),燈火通明,一改往日肅殺,多了幾分熱鬧的人間煙火氣。
為了感謝在搜尋世子妃一事中出過力的幾位貴人,今夜,蕭君臨大擺宴席。
受邀前來的,都是如今朝中立場相對明確,且與他關(guān)系頗為親近的人。
大皇子姜樂與其生母,惠妃玄衡惠。
五皇子姜瀚與生母,墨妃墨琳。
以及,那位須發(fā)半白,卻依舊精神矍鑠的征西大將軍,大皇子的親外公,玄衛(wèi)國。
宴席設(shè)在王府花廳,沒有朝堂之上的繁文縟節(jié),氣氛顯得輕松許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面容剛毅的大皇子姜樂顯然已有些酒意上頭,難得的放松,讓他在今夜倍感愜意。
他端起面前那只碩大的白玉酒杯,仰頭一飲而盡,動作豪邁,酒水滑落些許,他也毫不在意。
“君臨!”他吐出一口酒氣:
“你說,那龍椅當真好?”
這話,他從未問過其他同齡人,他明白其中的權(quán)力滋味,他理解,但他又不能理解,姜樂自問自答地搖了搖頭,“我看,那大夏風沙更好!刀劍,甲胄,那碰撞的聲音!那才叫痛快!”
坐在他身旁,雍容華貴的惠妃玄衡惠,看著自己這個滿腦子都是金戈鐵馬的兒子,眼神里既有藏不住的驕傲,也夾雜著一絲身為母親的無奈與擔憂。
她輕輕嘆了口氣,柔聲道:
“你這孩子,還不是隨了你外公。
整日里不想著安安穩(wěn)穩(wěn),就惦記著去邊關(guān)吃沙子?!?
坐在一旁默然飲酒的玄衛(wèi)國聞,放下酒杯,發(fā)出一陣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惠兒此差矣!我玄家的男兒,生來就該保家衛(wèi)國,馬革裹尸!這才是正道!”
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投向了對面的五皇子母子,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說起來,墨山主今日怎么沒來?老夫還想著,能跟他討教一下棋藝呢。”
他口中的墨山主,正是五皇子姜瀚的外公,當今文壇領(lǐng)袖,國子監(jiān)山主墨有方。
氣質(zhì)溫文儒雅的五皇子姜瀚聞,連忙起身,恭敬回答道:
“回稟老將軍,外公他老人家近來正忙于修編一部上古殘籍,說是到了關(guān)鍵之處,實在分身乏術(shù),還望老將軍海涵?!?
他說著,看了一眼大皇兄,又自嘲一笑:
“其實,晚輩與大皇兄心思相近,只不過他喜好金戈鐵馬,我就配擺弄些筆墨,看看前人字畫。
這江山社稷的千斤重擔,我是擔不起,也不想擔……
外公也曾說,若是我累了,就去國子監(jiān)打打雜?!?
他的母親墨妃,一位出身江南書香世家,渾身都散發(fā)著溫婉墨香的女子,聞只是幽幽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愛,又帶著幾分認命的感慨:
“可你們畢竟生在了皇家?!?
她的聲音輕柔:
“有時候,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選啊。”
這番話,如冷水入滾油,讓花廳里熱鬧的氣氛微微一滯。
但很快,大皇子姜樂爽朗的大笑聲就再次打破了這份短暫的沉悶。
“想這般作甚?是吧,君臨?
我善舞刀弄槍,君臨亦是擅長吧?
老五善舞文弄墨,君臨你也恐怕不遑多讓?!?
“就是,世子,你可得吟詩一曲!你之前做的詩,我可都有所耳聞?!苯哺α?。
席間的氣氛再度熱烈起來。
那我要開始裝逼啦!蕭君臨搖頭一笑:
“那我可就要卻之不恭了?!?
他清了清嗓,眸光深邃又婉轉(zhuǎn):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半詩落下,滿堂驚,大皇子與五皇子紛紛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