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琪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興趣:“哦?關系怎么樣?”
“不怎么樣,”林沐風實話實說,“有點過節(jié)?!?
“什么性質(zhì)的過節(jié)?”
林沐風沉默了,這怎么說?說前女友為了攀高枝把自己坑了,現(xiàn)在自己成了領導秘書她又后悔了?這種私事,他實在不想在派出所里說。
“秦所長,這跟今天的案子有關系嗎?”林沐風問。
“有沒有關系,得查了才知道?!?
秦天琪放下筆,身體往后靠了靠,一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
“林鎮(zhèn)長,邢二狗打你的時候說‘揍的就是你’,這說明他知道你是誰,而且是沖著你來的;你剛到青石鎮(zhèn),知道你是副鎮(zhèn)長的人不多,知道你今天來飯店吃飯的人更少;所以我才問你,有沒有什么線索?!?
邏輯很清楚;林沐風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副所長有點水平。
“我和肖云……”林沐風斟酌著用詞,“以前處過對象,后來分手了;她對我有些誤會,可能……有點怨氣?!?
秦天琪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但很快恢復嚴肅。
“明白了;我會找她了解情況。”
筆錄做完,林沐風簽了字;正要離開時,一個年輕民警跑進來:“秦所,邢二狗抓到了,在審訊室?!?
秦天琪站起來:“林鎮(zhèn)長,你們先坐會兒,我去看看?!?
林沐風和邢友寶在辦公室里等了大概二十分鐘。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鎮(zhèn)政府院子里亮起幾盞昏黃的路燈。
邢友寶摸出煙,想了想又塞回去,嘆了口氣:“這叫什么事兒……”
秦天琪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邢二狗說是邢春年指使他干的?!?
“邢春年?”林沐風沒聽過這個名字。
“鎮(zhèn)上石料廠的老板,”邢友寶解釋道,“開了七八年了,算是青石鎮(zhèn)有點頭臉的人物?!?
秦天琪接著說:“但邢二狗拿不出證據(jù),空口白牙;我已經(jīng)讓人去傳邢春年了,不過……”
她頓了頓,“估計問不出什么。”
果然,半個小時后,邢春年被帶到派出所。
這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微胖,穿一身深藍色西裝,頭發(fā)梳得油亮。
一進辦公室就滿臉堆笑:“秦所長,這是怎么說的?我正跟客戶吃飯呢,就被叫來了?!?
“邢二狗說你指使他毆打林副鎮(zhèn)長,有沒有這回事?”秦天琪開門見山。
邢春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秦所長,這話從何說起??!我跟林副鎮(zhèn)長無冤無仇,今天才第一次聽說他來咱們鎮(zhèn),我指使人打他干什么?邢二狗那小子你們還不知道?街溜子一個,整天胡說八道,準是犯了事想往別人身上推?!?
“他說你給了他五百塊錢?!?
“證據(jù)呢?”邢春年攤攤手。
“秦所長,辦案要講證據(jù);他要說我給他五百塊錢,拿轉(zhuǎn)賬記錄出來,或者有證人看見也行;不能紅口白牙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審訊陷入了僵局。
邢二狗一口咬定是邢春年指使,但除了他自己的供詞,沒有任何證據(jù)。邢春年則全盤否認,要求派出所還他清白。
最后,秦天琪只能讓邢春年先回去,邢二狗因為毆打他人被治安拘留。
走出派出所時,林沐風的鼻子還在隱隱作痛,但更讓他心里發(fā)沉的是剛才那一幕——
邢春年那種有恃無恐的態(tài)度,秦天琪明明知道他在說謊卻無可奈何地憋屈。
“邢主任,”林沐風忽然問,“這個邢春年,在鎮(zhèn)上是什么來頭?”
“石料廠開了八年,雖然也沒納多少稅,但在咱們這窮地方,算是個企業(yè)了?!?
邢友寶的聲音壓得很低,“這人挺會來事,鎮(zhèn)上領導他都很熟?!?
林沐風聽出了弦外之音:“跟李鎮(zhèn)長熟嗎?”
邢友寶沉默了幾秒鐘,最后他說了一句話,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在嘴里掂量過:
“李鎮(zhèn)長和邢春年……有過命的交情?!?
林沐風心里咯噔一下。
有過命的交情?這話在鄉(xiāng)鎮(zhèn)這種地方,分量可不輕。
林沐風頓時想到了一種可能,頓時覺得脊背發(f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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