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葉正道家里出來,林沐風能清晰地感覺到,背后那道警惕的目光。
他知道,葉正道這種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江湖,絕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的“偶遇”和“隨口一提”。
懷疑是必然的,但這恰恰是林沐風計劃的一部分——
他需要展示價值,也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把那份關鍵的證據(jù)“辛苦”地送到葉正道手上,至于這個借口是不是被看穿,已經(jīng)不重要了。
接下來兩天,林沐風按兵不動。
只是通過一些不起眼的渠道,打聽了一下市里幾家銀行網(wǎng)點近幾個月的人事變動和運營情況。
這些舉動,他有意讓葉正道可能通過其他渠道隱約得知,以此來鋪墊自己的“努力”。
第三天下午,林沐風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他再次來到了市委家屬院附近,但沒有進去,而是撥通了秦湘玉留下的那個座機號碼。
“秦阿姨,我是林沐風?!?
他將聲音刻意壓低,制造出一種神秘感。
“我搞到一點東西,但……電話里說不方便?!?
半小時后,在林沐風“堅持”下,兩人在家屬院外不遠處的一個僻靜茶座包間里見了面。
秦湘玉臉上帶著期盼和焦慮,而林沐風則顯得風塵仆仆,眼眶下帶著黑眼圈,像是熬了夜。
“沐風,有消息了?”秦湘玉急切地問。
林沐風從懷里掏出一個文件袋。
“阿姨,我托了幾個銀行系統(tǒng)的朋友打聽,費了不少勁……還真查到點東西?!?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
“就在葉叔叔被調(diào)查前大概一個多月,城西那家農(nóng)商行的支行,有個柜員違規(guī)操作,用一張身份證復印件和一個……和一個體型相貌跟葉叔叔有幾分相似的人,開了一個賬戶;
當時經(jīng)辦這事的一個副行長和那個柜員,上個月都突然離職了,一個說回老家,一個說是去了南方做生意,走得很急?!?
秦湘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呼吸都急促起來:“真的?有證據(jù)嗎?”
“證據(jù)在這!”林沐風拍了拍文件袋。
“阿姨,這東西來得不光彩,是我一個朋友,偷偷下載了銀行內(nèi)部備份數(shù)據(jù)才弄到的,為了這個,我欠了天大的人情,還花光了我所有的積蓄……”
他臉上適時地露出肉痛和后怕的表情。
“這里面是當時開戶監(jiān)控的截圖,雖然有點模糊,但能看清那個冒充者根本不是葉叔叔;還有那個柜員離職前,跟一個陌生賬戶有大額資金往來的記錄,雖然對方賬戶是匿名的,但時間點太巧了?!?
他這番說辭,半真半假。
證據(jù)是真的,是他前世偶然所得,來源確實經(jīng)不起深究,但此刻正好用來解釋為什么他能拿到這種“機密”。
強調(diào)花費巨大和人情,是為了增加可信度,也讓這份“雪中送炭”顯得更加珍貴。
秦湘玉一把抓過文件袋,雙手微微顫抖。
打開仔細看著里面的幾張打印紙和模糊的監(jiān)控截圖。
截圖上的男人遠看身形與葉正道相似,穿著也模仿了葉正道平時的風格,但正面照清晰顯示那是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夠了!這就夠了!”秦湘玉激動得眼圈發(fā)紅。
“老葉有救了!沐風,你是我們家的恩人!”
“阿姨,您別這么說?!绷帚屣L謙遜地低下頭。
“我就是看不慣好人被冤枉;這東西您拿好,怎么用,葉叔叔肯定比我有辦法;不過……來源問題,千萬不要過問?!?
“我明白,我明白!”秦湘玉緊緊攥著文件袋,像是攥著救命稻草。
“沐風,你先回去休息,看你累的;等老葉的事清了,我們一定好好謝你!”
林沐風知道,戲做到這里就夠了。
他裝作疲憊地點點頭,起身離開。
葉正道拿到那份證據(jù)時,內(nèi)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仔細審視著每一張紙,每一個細節(jié)。
證據(jù)直指核心,都完美印證了這是栽贓陷害。
他對林沐風這個人,確實還有懷疑——
一個剛畢業(yè)的年輕人,哪來這么大本事搞到這種關鍵證據(jù)?
但正如林沐風所料,在壓倒性的、能洗刷冤屈的證據(jù)面前,這點懷疑暫時被葉正道壓了下去。
當務之急,是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