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不被他吸引。
看著這些大隊人馬入城,鐵甲鏗鏘的,猴子卻瞇著眼,看著魚貫而入的精銳騎兵,眉頭漸漸鎖緊。
“奇了怪了,”他喃喃道。
“咋了?”胡巴正樂呵,搓著手,滿腦子已是夜里砍殺的畫面。
“你看清楚,這可是一千鐵騎,真正的精銳!”
“光是養(yǎng)這么一支人馬,一年就得耗費上萬兩黃金?!?
“這等家底,哪個主將不看得比命根子還重?”
“怎就舍得全數(shù)交給寧老大調(diào)遣?”猴子壓低聲音,“你不覺得,這手筆大得有些反常?”
胡巴卻渾不在意地一揮手,“管他呢!有這幫鐵疙瘩加入,殺起韃子不爽利?”
“胡哥啊……”猴子扶額,“要不怎么說傻人快活多呢。”
“我要是有你這心,寧老大頭發(fā)最多半年都得白光不可,這事兒,我得提醒老大留個心眼?!?
猴子擔(dān)心的是“卸磨殺驢”。
若真救出李崇山,這一千鐵騎翻臉不認人,以“擅殺太守”的罪名將寧遠當(dāng)場拿下,那便是滅頂之災(zāi)。
可他哪里知道,無論是寧遠得封“南虎將軍”,還是眼下這一千突兀而來的精銳,背后是有人的,而且是非常不一般的人。
……
此刻,邊軍總營,主帥衛(wèi)猿大帳。
衛(wèi)猿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來人一襲白衣,面皮白凈,腰間懸一枚墨玉,舉手投足間透著門閥貴族特有的疏淡與傲氣。
帳外,還立著兩名抱刀的江湖客,眼神冷冽如鷹。
如此無禮,卻無人敢上前阻攔。
“一千鐵騎,已按你家主子的意思撥過去了?!?
衛(wèi)猿沉聲開口,打破帳中凝滯的氣氛,“現(xiàn)在,該你家主子兌現(xiàn)承諾了吧?”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不疾不徐。
“衛(wèi)大帥莫急,承諾的五萬兩黃金軍餉,籌措調(diào)運總需時日,哪能說到就到?”
“我家主子還托我?guī)Ь湓?,大乾邊軍皆辛苦,手心手背都是肉,望大帥往后……多約束手下?!?
他頓了頓,笑意微深,“莫要再狗眼看人低,欺辱寧將軍。”
“畢竟你們眼中的泥腿子,也不是沒人撐腰的。”
衛(wèi)猿眉頭緊鎖,“我查過寧遠,不過一介獵戶。”
“其兄多年前便戰(zhàn)死中原,家中更無半點士族根基,他怎會與你們這等門閥扯上關(guān)系?”
“衛(wèi)大帥,”白衣男子笑容不變,語氣卻淡了幾分。
“這便逾矩了?!?
“我家主子,不喜被人打聽私事?!?
:只需將話傳到便是,邊軍這潭水太渾,總得有些清流注入,否則……嗆死了誰,都不好看?!?
衛(wèi)猿面色鐵青,卻發(fā)作不得。
如今朝廷糧餉時斷時續(xù),這些手握巨資、盤根錯節(jié)的門閥,某種程度上,確能左右戰(zhàn)局,甚至影響朝堂風(fēng)向。
“話已帶到,在下也該回去復(fù)命了?!?
“祝大帥……旗開得勝。”白衣男子略一拱手,翩然離去。
三十里外,官道旁涼亭。
白衣男子于十步外駐足,恭敬欠身,“主子。”
亭中,一道素白裙裾的背影靜坐,聞并未回頭。
“可辦妥了?”
“邊軍缺餉,自無不允的。”
“一千精銳已撥給寧將軍,此戰(zhàn)若成,寧將軍之名當(dāng)可更上一層。”
“只是主子,”白衣男子遲疑一瞬,“數(shù)萬黃金,只為助他掙個名聲……是否,代價太大了些?”
那背影微微一顫,隨即,一聲極輕、卻帶著毋庸置疑的柔婉笑音飄來。
“只要我家夫君高興,莫說幾萬黃金,便是幾十萬、幾百萬,又何妨?”
她緩緩起身,裙裾曳地,“送我回家吧,我不想被人猜疑。”
“是,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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