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烙?。俊?
秦少瑯的聲音很輕,卻讓院子里驟然緊張的氣氛又凝固了幾分。跪在地上的李崇明渾身一顫,剛剛才被壓下去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頭。
“是……是的,大人!”李崇明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和我七年前見的那個,一模一樣!那個瘋子,他真的在青州府動手了!他這是在向按察使大人宣戰(zhàn)??!”
他腦子里一片混亂。一個sharen不眨眼的兇神,一個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按察使,兩頭都是他惹不起的巨獸。而他,就像被夾在中間的一只螻蟻,隨時可能被碾成粉末。
蘇姨娘看著秦少瑯,美眸中也滿是憂慮。她雖然不知道“手術(shù)刀”的全部秘密,但也明白,這個名號此刻在青州府就是催命符。
然而,秦少瑯的臉上卻沒有半分驚慌。他只是走到石桌旁,伸出兩根手指,沾了沾茶杯里早已冰涼的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十字。
“蘇姨娘,你剛才說,死者是一刀斃命?”
“是,聽打探消息的人說,仵作初步驗看,是從左胸刺入,直透心臟,干凈利落?!碧K姨娘連忙回答。
“李崇明?!鼻厣佻樀哪抗廪D(zhuǎn)向跪在地上的知府,“按察使的人封鎖了悅來客棧,對嗎?”
“對!客棧上下已經(jīng)成了鐵桶,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李崇明立刻答道。
秦少瑯看著桌面上的水漬,語氣平淡地分析道:“按察使前腳剛到,后腳就出現(xiàn)了帶著烙印的尸體。時間太巧,地點也太張揚。這不像是挑釁,更像是一個寫好了劇本的圈套?!?
李崇明和蘇姨娘都愣住了。
圈套?
“大……大人的意思是,這人不是‘手術(shù)刀’殺的?”李崇明小心翼翼地問道。
“一個習慣在黑暗中行動,從不留活口的頂尖殺手,會這么愚蠢地在官府眼皮子底下留下線索?”秦少瑯反問一句,他的手指在那個十字烙印的水漬上輕輕一點,“這具尸體,是有人故意扔出來,送給按察使的?!?
李崇明腦子飛速轉(zhuǎn)動,冷汗冒得更兇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沒抓住,只覺得這潭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渾濁。
“你現(xiàn)在,立刻去悅來客棧?!鼻厣賒瑯下達了命令。
“???”李崇明驚叫出聲,肥胖的身體又是一抖,“大人,現(xiàn)在去?那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按察使的人肯定會懷疑我的!”
“你必須去。”秦少瑯的語氣不容反駁,“你是青州府知府,轄區(qū)內(nèi)出了如此大案,你親自到場,合情合理。你要表現(xiàn)出一個忠心耿耿,急于為上官分憂的樣子?!?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你不僅要去,還要想辦法,親自驗看那具尸體?!?
李崇明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架。“驗……驗尸?下官……下官不敢?。 ?
“你不是不敢,你是必須?!鼻厣佻樧叩剿媲?,俯下身,目光直視著他,“我要你去看三樣東西。第一,傷口的具體位置和角度,對比一下,是不是和畫上的一樣。第二,那個烙印,是死前烙下的,還是死后。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告訴他,兇器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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