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樣子,完美地詮釋了一個被卷入超出自己認(rèn)知范圍的巨大恐怖事件后,心有余悸的小人物形象。
管家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要的,就是這個答案。
一個無知,但聽話的工具。
“是老奴失了,秦義士恕罪?!彼⒖坦砀孀?,“您好生歇著,千萬別再動氣,傷了身子。老奴這就告退?!?
他揮了揮手,侍女們立刻上前,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管家?guī)е腥?,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還體貼地為他們關(guān)上了門。
門扉合上的剎那,柳如煙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她撐著桌面,大口喘息,后背的衣衫早已濕透。
“他……他在試探我們!”
秦少瑯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里,虛弱和驚懼一掃而空,只剩下冰冷的平靜。他坐直了身體,哪里還有半分剛才油盡燈枯的模樣。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這不是試探?!鼻厣倮实穆曇羝椒€(wěn)而清晰,“這是在對戲。確保我們能演好他需要我們演的角色。”
柳如煙看著他,感覺喉嚨發(fā)干?!澳俏覀儭?
“我們現(xiàn)在是云州府最珍貴的客人,也是最嚴(yán)密的囚徒?!鼻厣佻樀哪抗鈷哌^窗外,那里,一個護(hù)衛(wèi)的身影一閃而過?!斑@座聽竹軒,從我們踏進(jìn)來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院子,而是一個華麗的牢籠?!?
他看向柳如煙,眼神銳利。
“李崇明給了我們最好的待遇,是為了讓我們活著,活成他需要的‘人證’。但只要我們露出一點破綻,或者他找到了更好的工具,這最好的待遇,隨時會變成最快的屠刀?!?
柳如煙的臉色變得和秦少瑯之前偽裝的一樣慘白。
“那我該怎么辦?”她聲音發(fā)顫,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六神無主。在這里,她的武功,她的身份,都毫無用處。
“演下去?!鼻厣佻樥f道,“但不能只在這里演?!?
他頓了頓,給出了明確的指令。
“從明天開始,你要出去。去前院,去演武場,去任何你能去的地方。”
柳如煙一愣:“出去?”
“對。”秦少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的人設(shè),是忠心耿耿,一心為李世子復(fù)仇的下屬。一個這樣的人,不會安心待在后院養(yǎng)尊處優(yōu)。”
“你要表現(xiàn)出你的‘急切’和‘憤怒’。去找府衙的捕頭,去問他們案情的進(jìn)展,去催促他們抓捕兇手。你可以發(fā)脾氣,可以表現(xiàn)得不耐煩,甚至可以和他們起一些無傷大雅的口角?!?
柳如煙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她明白了。
“這是演給李崇明看?”
“是演給所有人看?!鼻厣佻樇m正道,“也是做給我們自己看?!?
“在演戲的同時,你要用你的眼睛和耳朵,記下這里的一切。府衙的布局,衛(wèi)兵的換防時間,人員的構(gòu)成,誰是李崇明的心腹,誰又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看著柳如煙,聲音低沉而有力。
“李崇明把我們當(dāng)棋子,我們也要把他當(dāng)棋盤。想要不被吃掉,就得先看清楚整個棋盤的格局?!?
柳如煙重重地點了點頭,心中的慌亂被這清晰的目標(biāo)所取代。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份恐懼,已經(jīng)悄然轉(zhuǎn)化成一種近乎盲目的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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