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云州府,悅來客棧。
天字一號房內(nèi),燭火輝煌。
靖安侯世子李瑞,正斜倚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瑩潤的白玉杯,聽著手下的匯報。
“……火勢極大,小的們親眼看著那院子燒成了白地,絕無幸存的可能?!?
“很好?!崩钊鹱旖枪雌鹨荒ㄝp蔑的笑意,“一個鄉(xiāng)野村夫,也配和本世子斗?不知死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什么人!”
“滾開!我有要事稟報世子爺!”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個風塵仆仆的漢子闖了進來,正是陳武派出的那名護衛(wèi)。
“世子爺,”那護衛(wèi)單膝跪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房間,“藍田鎮(zhèn)秦少瑯,托小的給您帶句話。”
李瑞眉毛一挑,來了興趣:“哦?那將死的泥腿子,還有遺?說來聽聽?!?
護衛(wèi)抬起頭,一字一句地復述道:
“秦少瑯,請您喝杯酒?!?
李瑞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
“請我喝酒?他配嗎?他拿什么請?拿他的骨灰嗎?”
然而,他的笑聲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更大的混亂和一聲凄厲的慘叫。
“砰!”
一個沉重的麻袋,被兩個護衛(wèi)合力扔進了房間,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麻袋的口子散開,一個渾身是血、已經(jīng)不成人形的東西,滾了出來。
那人還活著,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一雙手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軟軟地垂在身體兩側(cè),像是兩條無骨的面條。
正是那被敲碎了雙手的放火者。
李瑞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個蠕動的東西,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那名報信的護衛(wèi),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如鐵,為這封帶血的請柬,做出了最后的注解。
“我們先生說,酒已經(jīng)備好。”
“就等您,來喝了?!?
天字一號房內(nèi),死一般的寂靜。
那灘在地上蠕動的血肉,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漏風聲,每一次抽搐,都敲打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jīng)。
靖安侯世子李瑞臉上的笑意徹底凝固,他直勾勾地盯著那個人形的東西,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認出來了,這是他派出去的護衛(wèi)之一,一個時辰前還活蹦亂跳地在他面前領命。
現(xiàn)在,成了一件東西。
“我們先生說,酒已經(jīng)備好。”
報信護衛(wèi)那句平淡的話語,此刻在房間里回蕩,每一個字都變成了淬毒的鋼針,扎進李瑞的耳朵里。
“就等您,來喝了?!?
這是挑釁!不,這是宣戰(zhàn)!
一個鄉(xiāng)野村夫,一個他眼里的泥腿子,用這種血腥到極致的方式,向他,向堂堂靖安侯府,遞上了一封死亡請柬。
“啊~”李瑞猛地從太師椅上彈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帶翻了桌上的白玉杯。
玉杯砸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碎響。
這聲脆響打破了房間里的死寂,也點燃了李瑞的怒火。他不是害怕,而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一只螞蟻,不僅沒被他踩死,反而爬到他臉上,狠狠咬了一口!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