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武被秦少瑯的目光看得心頭發(fā)毛,他環(huán)視四周,只見那些百姓的眼神果然變了。恐懼之中,帶著一絲決絕和對生的渴望。
他明白,秦少瑯說的是對的。
“好……我聽你的!”陳武終于做出了決定,他從秦少瑯手中接過那枚沉重的官印,緊緊攥在手里,“我立刻去組織人手,開武庫!”
“等等?!鼻厣佻樈凶×怂従弿膽阎刑统瞿潜举~冊,當著陳武的面,撕下了幾頁紙。
在陳武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秦少瑯將那幾頁記錄著陳武罪證的紙,遞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給你的‘禮物’?!鼻厣佻樀?,“我只要王承恩和李萬金死。至于你……是想當個殉國的忠烈,還是當個戴罪立功的將軍,自己選?!?
陳武看著那幾頁紙,如同看到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他顫抖著手接過,抬起頭,深深地看了秦少瑯一眼。
這一刻,他心中再無半分怨恨,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后怕。
他知道,從接過這幾頁紙開始,他的命,就和這個年輕人徹底綁在了一起。
陳武一不發(fā),轉身帶著騎兵,朝著縣衙的方向疾馳而去。
李家大院前,只剩下秦少瑯和被押解著的王承恩與李萬金。
看著藍田鎮(zhèn)在他的命令下,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王承恩的臉上滿是死灰。他知道,他徹底輸了。這個年輕人,不僅要奪他的權,還要借他的手,收攏整個藍田鎮(zhèn)的民心!
就在此時,城墻的方向,傳來了震天的戰(zhàn)鼓聲和凄厲的警鐘。
遠處的天際,一道黑線正在蠕動,那是流民的大軍。
秦少瑯負手而立,望著那道象征著死亡與混亂的黑線,眼神卻異常平靜。
他轉過頭,對著被嚇得屎尿齊流的李萬金,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李員外,你猜,你的萬貫家財,能為藍田鎮(zhèn),燒起多大的一把火?”
秦少瑯那帶著詭異笑容的問題,像一把無形的刀,抵在了李萬金肥膩的脖頸上。
李萬金渾身一顫,褲襠的騷臭味更濃了。他看著秦少瑯,那張年輕的臉在他眼中已經和索命的閻羅無異。
“不……不要……我的錢……我的錢都給你!”李萬金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求求你,饒我一命!我所有的家產都給你!”
“你的家產?”秦少瑯輕笑一聲,笑聲中滿是鄙夷,“你以為,現(xiàn)在它還是你的嗎?”
他不再理會癱軟如泥的李萬金,轉身面向那些因流民來襲而驚恐,卻又因李家倒臺而不敢離去的百姓。
“諸位鄉(xiāng)親!”秦少瑯的聲音陡然拔高,清晰地傳遍整個院子,“城外流民數千,兵臨城下!藍田鎮(zhèn)危在旦夕!”
百姓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恐懼。
“守城,需要滾木礌石,需要火油金汁!但我們沒有那么多時間去準備!”秦少瑯話鋒一轉,手臂猛地指向李家大院那雕梁畫棟的建筑,“但李家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李萬金搜刮民脂民膏,建此豪宅!他家的桌椅是上好的楠木,他家的房梁是堅硬的鐵木,他家的衣柜、床榻、屏風,全都是我們最好的守城材料!”
秦少瑯的聲音如同驚雷,炸在每個人的心頭。
“把這些東西砸了,就是滾木!”
“把這些家具劈了,就是柴火!”
“李家為富不仁,魚肉鄉(xiāng)里,今日,就讓他為藍田鎮(zhèn)流盡最后一滴血!”秦少瑯振臂高呼,“我宣布,李家所有財產,充公!所有木制家具,全部充作守城物資!諸位鄉(xiāng)親,愿意為保衛(wèi)家園出力的,現(xiàn)在就動手!”
短暫的死寂后,人群爆發(fā)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