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場上,只剩下秦少瑯和那群分到銀子,亢奮與恐懼交織的衙役。
“你們,也去黑虎堂總舵?!?
衙役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用進(jìn)去,就在外面,把整個總舵給我圍起來?!?
“點上火把,敲鑼打鼓,就說……慶祝青蛇幫覆滅?!?
“記住,只造聲勢,不許靠近院墻百步之內(nèi),更不許與里面的人交談。”
“天亮,就收隊。”
衙役們面面相覷,這個命令和之前讓李三去烤火一樣,充滿了詭異。
但見識過那神乎其技的三箭之后,沒人敢問為什么。
他們現(xiàn)在對秦少瑯的命令,只有一種本能的、絕對的服從。
“是!”
眾人轟然應(yīng)諾,拿著剛到手的賞錢,帶著抄沒來的鑼鼓,興高采烈地朝著城南而去。
對他們來說,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輕松的差事。
不用拼命,只要在外面敲敲打打,就能看仇家笑話,還能討好新主子。
很快,空曠的打谷場上,只剩下秦少瑯一人。
夜風(fēng)吹過,卷起地上的血腥與塵土。
他要殺王彪,有一百種方法。
但他選擇了最麻煩,也是最有效的一種。
他要的不是殺死一頭野獸,而是馴服一群野獸。
他要用王彪的死,來完成一次最徹底的權(quán)力展示。
他要讓整個藍(lán)田鎮(zhèn)所有心懷鬼胎的人都看清楚,對抗他,會是什么下場。
而順從他,又會得到什么。
恐懼,貪婪,猜忌,絕望。
他親手點燃了這些引線,現(xiàn)在,他只需要靜靜等待,等那座名為黑虎堂的堡壘,從內(nèi)部轟然炸開。
……
黑虎堂總舵大廳。
那個被嚇尿的探子,已經(jīng)被拖了出去。
但那股騷臭味,混合著血腥氣,依舊彌漫在空氣里,鉆進(jìn)每一個人的鼻腔。
大廳里死寂一片。
之前還叫囂著要給秦少瑯“萬箭穿心”的亡命徒們,此刻一個個都低著頭,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百步穿錢,三箭齊發(fā)。
墻外烤火,閑庭信步。
這兩件事,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后的心理防線。
他們是亡命徒,不是傻子。
他們清楚地認(rèn)知到,自己和對方,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那不是武功能夠解釋的,那是神跡,是妖法。
王彪坐在虎皮大椅上,他那魁梧的身軀,此刻卻顯得有些佝僂。
他胸口那頭下山猛虎的刺青,也失去了往日的兇悍,變得萎靡不振。
他敗了。
在秦少瑯明晚才來取他性命的此時此刻,他就已經(jīng)敗了。
敗得體無完膚。
“堂……堂主……”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也就是黑虎堂的二當(dāng)家,趙虎,艱難地開口,“我們……我們不能等死?!?
王彪沒有反應(yīng),只是死死盯著地上那具被他親手殺死的嘍啰尸體。
趙虎咬了咬牙,走上前一步。
“那姓秦的不是人!我們擋不??!留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沖出去吧!分開跑!總有人能活下來!”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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