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軒的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停滯了。
那些東西,他化成灰都認得!
“假的!都是偽造的!”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大人,這些賬冊,真的是偽造的嗎?”
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仆役服飾的中年人從人群中走出,正是縣令府的管家,吳德。
吳管事走到大堂中央,對著徐大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州府通判徐大人在上!草民吳德,乃藍田縣令張文軒的管家。草民愿以項上人頭擔保,這些賬冊、書信,皆是真品!絕無半句虛!”
此一出,滿堂嘩然!
張文軒的親信管家,竟然當眾反水!
“吳德!你這個吃里扒外的狗東西!”張文軒目眥欲裂,氣得渾身發(fā)抖。
吳管事卻不看他,只是對徐大人一五一十地說道:“大人,這些賬冊,詳細記錄了張文軒上任三年來,如何巧立名目,貪墨稅銀、侵吞修河堤的公款、倒賣官倉糧食……總計白銀一十三萬兩!”
“這些地契,是他用貪來的銀子,威逼利誘,從百姓手中強買的良田,足有八百余畝!”
“還有這些書信!”吳管事拿起一沓信件,高高舉起,“這是他與州府布政司的王參議等人勾結,買官賣官、沆瀣一氣的罪證!”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砸得張文軒搖搖欲墜。
在場的鄉(xiāng)紳富商們,有好幾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都給張文軒送過“孝敬”,此刻只覺得兩腿發(fā)軟,恨不得當場鉆到桌子底下去。
徐大人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盯著那沓信件,眼中寒芒閃爍。布政司的王參議,正是他官場上的死對頭。
秦少瑯看著火候差不多了,從懷中取出那本被水浸過、又被火燎過的賬本原件。
“徐大人,這,便是那飛賊所盜之物。也是張大人這幾日,不惜攪得滿城風雨,也要找回的東西?!?
他將賬本遞給徐大人身邊的隨從。
鐵證如山。
人證、物證、口供,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huán)。
張文軒完了。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徐大人,看著跪在地上的吳德,看著一臉冷笑的秦少瑯,腦子里“嗡”的一聲,最后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啊——!”
他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轉身,從墻上掛著的裝飾品中,抽出一柄鋒利的長劍。
他沒有沖向秦少瑯,也沒有沖向吳德,而是以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徑直撲向了主位上的徐大人!
擒賊先擒王!挾持了徐大人,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保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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