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上前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臉上卻毫無敬意。
“張管家,請吧?!?
張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張府大管家,在藍田鎮(zhèn),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福管家”?
什么時候受過這種驅(qū)趕蒼蠅般的對待!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里。
“你……你們……”
他想放幾句狠話。
可一對上秦少瑯那古井無波的臉,所有的狠話,都堵在了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張臉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他感到恐懼。
他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狠狠一拂袖,轉(zhuǎn)身帶著小廝,狼狽不堪地沖出了院子。
那根價值千金的三百年老山參,還孤零零地躺在錦盒里,被遺忘在原地。
秦少瑯看都沒看一眼。
“福安,把這東西扔出去?!?
“是!先生!”
福安撿起錦盒,走到門口,像是扔垃圾一樣,直接扔到了門外的大街上。
“砰”的一聲,錦盒摔在地上,那根無數(shù)人夢寐以求的靈藥,滾了出來,沾滿了塵土。
剛走出沒多遠的張福聽到動靜,回頭一看,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一路疾走,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一個鄉(xiāng)下郎中!走了狗屎運的東西!
竟敢如此羞辱張家!
還妄想吞下張家三成的份子?
他做夢!
老爺絕對不會答應(yīng)的!
等老爺發(fā)了話,定要調(diào)集所有家丁,將那座破院子踏平!把那個不知死活的秦少瑯,碎尸萬段!
張福咬牙切齒地回到了張府。
一進臥房,他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老爺!您可要為老奴做主??!”
病榻上的張德海,正焦急地等著消息,見他這副模樣,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那秦少瑯……不肯醫(yī)?”
“他……他何止是不肯醫(yī)!”張福添油加醋地哭訴道,“那秦少瑯狂妄至極!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老奴帶去的老山參,他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就給扔了出來!”
“他還說……”
“他說什么?”張德海的聲音沉了下來。
“他說,他要……要張家所有糧食生意,三成的份子!才肯出手!”
張福說完,就等著老爺雷霆震怒。
然而,張德海的反應(yīng),卻出乎他的意料。
沒有暴怒。
甚至沒有太多的驚訝。
他只是沉默了。
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復雜難明的光。
三成份子……
好大的胃口!
真是好大的胃口啊!
這已經(jīng)不是獅子大開口了,這是要活生生從他身上,割下一大塊肉來!
他張德海操勞一生,才攢下這份家業(yè)。
這三成份子,比他這條老命,感覺還要重!
“老爺!這分明是強搶!我們不能答應(yīng)??!”張福見狀,連忙拱火,“只要您一聲令下,老奴立刻帶人去平了他的院子!把他抓來給您磕頭認錯!”
“閉嘴!”
張德海忽然一聲低吼。
他死死地盯著張福。
“平了他的院子?抓他來磕頭?”
“然后呢?”
“然后讓我就這么咳死在床上嗎?!”
張福被吼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了。
張德海胸口劇烈起伏,情緒激動之下,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涌了上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