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
剿哪個匪?
藍田鎮(zhèn)?前朝余孽?聚眾千人?
趙德發(fā)、王家主、李家主三人,徹底懵了。
他們今天帶著人沖進陳家,為的是報仇雪恨!為的是被殺的親人管事,為的是被燒的糧倉!
怎么一轉(zhuǎn)眼,就跟“謀反”這種掉腦袋的大罪扯上關(guān)系了?
趙德發(fā)腦子轉(zhuǎn)得最快,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陳家!
是陳家要對付那個叫秦少瑯的郎中!
他們之前那番“解釋”,說什么是秦少瑯的陰謀,原來不是臨死前的胡亂語!
陳家真的去府城搬救兵了!
可問題是,這封信的內(nèi)容,怎么會如此夸張?聚眾千人?私建要塞?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江湖仇殺了,這是在往謀反的罪名上靠??!
陳正這個老狗,好毒的計策!
可是……
趙德發(fā)看了一眼地上陳正那死不瞑目的尸體,又看了看周圍手持長槍,殺氣騰騰的郡府兵。
一個冰冷刺骨的念頭,讓他從頭涼到了腳。
如果這封信是陳家送出去的,那為什么他們會被自己這些人,如此輕易地就給滅了門?
如果陳家真的在等待郡府大軍來援,他們不應(yīng)該是閉門死守,等待時機嗎?
為什么會一點防備都沒有?
這一切,處處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張……張都尉!”
一個肥胖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郡府兵的身后擠了出來,正是姍姍來遲的清河縣縣令。
他看到院子里這血流成河的場面,兩條腿都在發(fā)軟。
他今天下午,才剛剛在那份“公文”上蓋了印。
他以為,這只是陳家要借官府的名義,去鏟除一個鄉(xiāng)下的對頭。這種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fā)生過。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
郡守大人竟然真的派了三千精兵過來!
而且,一來就撞上了這樁滅門慘案!
“張都尉,誤會,這都是誤會啊!”縣令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邊對著張猛點頭哈腰。
張猛沒有理他。
他那如同刀鋒般的視線,依舊鎖定在趙德發(fā)的身上。
“本將再問一遍,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股鐵血的威壓,卻讓趙德發(fā)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我們……”
趙德發(fā)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說陳家殺了我們的人,我們是來報仇的?
證據(jù)呢?尸體上的蛇形劍痕?可現(xiàn)在陳家的福伯連人影都找不到,死無對證!
而且,當著郡府都尉的面,承認自己帶人私斗,沖擊士紳府邸,還殺了滿門?
這同樣是死罪!
趙德發(fā)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進退兩難,什么叫百口莫辯!
“張都尉!”他旁邊的王家主,脾氣火爆,腦子也簡單,他指著地上陳正的尸體,大聲吼道:“是他!是陳正這個老狗,先派人殺了我們的管事,燒了我們的糧倉!我們只是來討個公道!”
“哦?”張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討個公道,就能把人滿門殺絕?”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被沖進內(nèi)院的打手們,手里還拿著搶來的金銀珠寶,甚至還有人正撕扯著陳家女眷的衣服。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公道’?”
王家主的氣焰,瞬間被噎了回去,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張猛不再看他們。
他緩緩地走到了陳正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旁。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那致命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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