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忙勒住馬,整理了一下狼狽的儀容,臉上擠出驚喜交集的表情,揮舞著手臂就迎了上去,扯開嗓子喊道:
“殿下!是我!鎮(zhèn)南將軍顧恒!末將在此遭遇正理教殘部伏擊,血戰(zhàn)方脫!賊首方凌剛剛向西逃竄!快追啊!”
他一邊喊,一邊心里還美滋滋地盤算:
雖然計劃出了點“小偏差”,但自己“力戰(zhàn)”脫險,又提供了方凌的準確去向,怎么也算將功補過吧?說不定還能在洛清檸心里挽回點形象……
他看見洛清檸果然一馬當先,越眾而出,徑直朝他沖來,心中更是狂喜:看!殿下果然還是在乎我的!這是擔心我的安危,親自來迎呢!
顧恒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劫后余生混合著幾分得意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準備用最深情、最疲憊、的聲音開口:“殿下,末將……”
然而,他醞釀好的深情話語還沒出口,就看到洛清檸那雙漂亮卻冰冷徹骨的美眸中,沒有絲毫關(guān)切,只有凜冽的殺意。
她手中長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芒,速度之快,遠超顧恒的反應!
與此同時,洛清檸清冷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戰(zhàn)場,也鉆入了顧恒瞬間空白的腦海:
“大膽匪徒!竟敢冒充我大胤鎮(zhèn)南將軍,妄圖接近行刺主帥?當誅!”
“什……么?”顧恒臉上的笑容和得意徹底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冒充?行刺?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殿下你看清楚啊是我啊顧恒啊如假包換啊”
還想說“我跟方凌不是一伙的我沒想行刺啊”,更想說“殿下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了”……
但所有這些話,都永遠卡在了他的喉嚨里。
洛清檸的劍光,沒有絲毫遲疑,精準而冷酷地掠過了他的脖頸。
顧恒只覺得脖子一涼,視野開始旋轉(zhuǎn)、變暗。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看到的,是洛清檸收回長劍時,那冰冷而決絕的側(cè)臉,以及她似乎不經(jīng)意般,瞥向落雁坡方向的、一絲難以喻的復雜眼神。
“為……什么……”無盡的困惑、不甘、怨毒,以及一絲終于遲來的、對自身愚蠢的悔恨,成了顧恒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思緒。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或者說拒絕想明白,為什么那個曾經(jīng)對他笑語嫣然的公主,為了蕭景,能做到如此決絕的地步,甚至不惜……睜著眼睛說瞎話。只為殺他!
“嘖?!甭迩鍣幩α怂馍喜⒉淮嬖诘难?,看著顧恒的尸體滾落馬下,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一只礙眼的蒼蠅。
她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對身后的將士淡淡道:“冒充朝廷大將的匪首已誅,余者不過是些被蒙蔽的蠢貨,不必追擊。速速清理道路,繼續(xù)追擊方凌殘部!”
“是!”麾下將士轟然應諾,眼神古怪地瞟了一眼地上顧恒那兀自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表情的尸體,心里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顧將軍……死得可真夠憋屈且滑稽的。殿下這“冒充”的理由找的……嗯,很有創(chuàng)意。
…………
方凌到底還是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殘余死士的拼死斷后,像條滑不溜秋的泥鰍,硬是從洛清檸的追兵指縫里鉆了出去,一頭扎回了淮平府正理教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