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蘭面色冰冷,并不答話,只是側(cè)身一步,將主場讓給了蕭景,眼神示意:該你了。
此時,洛清歡與青梅悄然躲到屏風(fēng)后,透過縫隙將廳內(nèi)情形盡收眼底。
洛清歡眉頭微蹙,心中已然后悔讓蕭景出面,這開局,似乎就要搞砸了。
蕭景面對的畢竟是文壇領(lǐng)袖,文人代表,光是那一身的氣勢,就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
所有人都覺得蕭景面對鄭廣仁會卑躬屈膝、說盡好話。只有放低姿態(tài),蕭景怕是才能跟對方說上話。
可蕭景卻是上前一步,開口便是石破天驚:“我道是何方神圣在此大放厥詞,原來是你這‘蒼髯匹夫,皓首老賊’!”
此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蕭景。
那幾個幕僚忘了咳嗽,張大嘴巴,手上折扇掉了都不知道。
鄭廣仁臉上的嘲諷僵住,一臉錯愕的看向蕭景。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屏風(fēng)后,洛清歡美眸圓睜,紅唇微張,纖手下意識地握緊幾分。
青梅和剛剛走回的竹蘭也是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與荒謬。
他……他怎么敢?!
鄭廣仁門生故舊遍布朝野,雖無實權(quán),卻是一可定清議的文人領(lǐng)袖!
蕭景這一罵,別說合作,簡直是把公主府往火坑里推??!
三女有種將蕭景拖出來,當(dāng)場打死的沖動。這家伙把事情是越搞越砸了!
鄭廣仁反應(yīng)過來,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蕭景:“你……你這黃口小兒,安敢……安敢如此辱我?!”
“辱你?”蕭景嗤笑一聲,踏前一步。
“你鄭廣仁也配談理學(xué)?你所謂的理學(xué),不過是拾人牙慧,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打著求理的幌子,行沽名釣譽之實!”
“你今日來此,真是為你那弟子討公道?不過是想借公主府這塊踏腳石,踩著皇室貴胄的聲望,揚你自家學(xué)說,圓你那‘成圣’的春秋大夢罷了!”
“為了一己私欲,不惜被人當(dāng)槍使,陷公主于不義,斷送其前程,你這等自私自利之徒,也敢妄稱大儒?罵你老賊,都是輕的!”
蕭景敢來見鄭廣仁,當(dāng)然知道事情的真相。
畢竟,鄭廣仁早在不久前,就曾發(fā)表過自己的理學(xué)理念,只是,反響平平。
原因則是他的理學(xué)理念并不完善!也無法深入人心,令人深??!
若是蕭景沒有猜錯,那背后出手陷害洛清歡的人,就是看到這點,順勢給了鄭廣仁一個揚名成圣的機(jī)會。
這老頑固別看是大儒,不求財,不求權(quán),但他求名!求流芳百世!
而借著弟子身死,討說法的機(jī)會,引起巨大反響,只要他在公主府多待一天,造成的影響就會大一分。
直至引動整個京城文壇,甚至是大胤文壇。
屆時,他再將跟公主府的幕僚辯論理學(xué)的事傳出,既然成全了他為弟子討說法的名聲,更將理學(xué)揚名出去。一舉兩得。
不……或者是一舉三得,辯論有時候也能夠讓鄭廣仁完善他的理學(xué)。
至于,洛清歡的結(jié)局,他沒考慮過。
他甚至都不在意被人利用。或者,明知道被人利用,但這個機(jī)會,他不想錯過。
所以,蕭景在看到公主府門外那些文人,以及鄭廣仁入府不出,就猜到這老頭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