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傍晚的寒風刮得人臉生疼,夏念慈下意識地往林沖身邊縮了縮,雙手把厚圍巾又緊了緊。
“哎呀,康達,可把你們盼來了!”
院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李康達的岳母王大娘系著沾了油星的花圍裙迎出來,滿臉堆笑,身后還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中年漢子,他們是李康達的妻弟,手里正提著剛從菜窖里取的凍梨。
這是典型的東北農(nóng)家院,寬敞的土院中央堆著半人高的金黃苞米棒子,墻角碼著五六個酸菜壇,壇口壓著厚重的青石。
旁邊兩口泡大醬的瓦缸敞著口,空氣里飄著醇厚的醬香味兒。
王家待客格外熱情,晚飯的餐桌上,幾乎擺齊了東北特色菜。
咕嘟冒泡的小雞燉蘑菇,湯汁濃得能粘住筷子。
外酥里嫩的鍋包肉裹著金燦燦的糖殼,咬開時還冒著熱氣。
還有殺豬菜、地三鮮,滿滿當當堆了一桌子。
林沖,李康達和柳晴上次去黑省李家屯處理過黃皮子的事,對這些菜并不陌生。
而黃亮本就是東北人,對這些菜并不感冒。
只有夏念慈和姜鵬是第一次吃,兩人捧著白瓷碗搶著夾鍋包肉,吃得滿嘴流油,最后都撐得揉著肚子,連喊“太香了”。
一夜休整過后,第二天清晨,李康達的岳父王大爺揣著旱煙袋,親自帶路,朝著村東的臥虎崗走去。
老人精神矍鑠,踩著晨霜健步如飛,指著前方的山崗笑道:“那就是臥虎崗!我年輕的時候就在那里放羊,當時旁邊月牙塘的水甜絲絲的,但現(xiàn)在卻沒那味兒了?!?
山崗上的草葉掛著未化的白霜,遠遠望去,在晨光的映照下,就像撒了一層碎銀子。
夏念慈剛踏上山崗的土地,就突然“呀”地輕呼一聲,連忙攥住林沖的胳膊:“師兄,這里的氣脈不對勁!按照地脈印記,主脈氣應(yīng)該聚在虎頭頸窩處才對,但我感覺有股氣卻往東北方向飄去了,像是被什么東西引偏了一樣?!?
林沖立刻按住她的手,順著她的感知探入地脈。
果然,臥虎崗的主脈氣在一處斷層的地方拐了彎,本應(yīng)匯聚的氣也散了一小半。
他蹲下身捻起一捧黑土,土色正常,但指尖卻感受到一絲異樣的燥氣。
而這燥氣絕非地脈所該有的溫潤氣息。
“別聲張?!?
林沖壓低聲音,迅速分派任務(wù),“柳晴,取聚氣符和辰砂來。姜鵬,去月牙塘取點水,但一定要朝陽面的水。黃亮,扶王大爺?shù)脚赃吺^上歇著。”
眾人剛動起來,王大爺突然指著崗頂驚呼:“那是啥?誰在那兒埋了個鐵架子?”
林沖抬頭望去,臥虎崗的肩窩處,竟立著一座百米高的鐵制信號塔,塔基深深扎進土里,正好壓在了風水穴眼的備選位上。
“是信號塔的磁場干擾了脈氣?!?
他臉色沉了沉,隨即摸出羅盤。
羅盤剛拖在掌心,指針便瘋狂地轉(zhuǎn)動起來,“鐵屬金,金克土,這塔沖散了臥虎崗的土氣,主脈氣才會偏移。要是直接在旁邊定穴,氣還是聚不牢,得先化解塔基的影響。”
夏念慈指尖泛起淡彩色的靈光,閉眼感知片刻后輕聲說:“師兄,我能感覺到脈氣在塔基下三寸的地方繞過去了,咱們能不能順著這股氣重新找穴眼?”
“不行,那樣脈氣更散?!?
林沖望著信號塔皺眉。
柳晴也仰頭嘆氣:“總不能把信號塔拆了吧?這可是公物,拆了違法。”
取水回來的姜鵬附和:“就是,咱們可不能犯這錯。”
“相公,可以用活木引氣之法?!?
地靈仙子的聲音突然在林沖腦海中響起,“讓李康達找三截三年生的桃樹枝,不用削皮,埋在脈氣斷層處。桃木屬陽,能引導(dǎo)脈氣通過斷層。不過要往斷層下挪三尺,那里正好能接住從山根繞過來的地脈之氣。將來墓碑朝著東南方向,對著月牙塘尖角,‘水氣映碑’能讓脈氣重新循環(huán)起來,旺家宅?!?
林沖思索片刻,點頭認可了這方法。
于是他轉(zhuǎn)身對李康達說:“李伯伯,麻煩您找三截三年生的桃樹枝,不用去皮,我有用?!?
“好,我這就去!”
李康達拉上老丈人,轉(zhuǎn)身往村里走去。
林沖又對黃亮和姜鵬道:“拿上工具跟我來。”
幾人來到信號塔下,林沖用神識探過方位,在塔基的東北側(cè)畫了一個圈:“從這里挖,挖到塔基后再往下挖一米,這里是脈氣偏移的節(jié)點?!?
“得嘞!”
黃亮抄起鐵鍬就挖,姜鵬也揮起鋤頭幫忙。
兩人很快就挖出了一個深約六米、寬一米的坑。
這時,李康達和老丈人扛著桃樹枝也回來了,身后還跟著李康達的兩個妻弟。
“林先生,剛剛忘記問您需要多粗的了,所以就砍了兩種,您挑著用?!?
李康達把桃枝扔在地上,又接過老丈人肩膀上的。
王大爺把兩個兒子推到前面,笑著說:“林先生,有重活盡管吩咐他們!”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
“好,您先歇著,暫時用不上?!?
林沖蹲下身挑出三截粗細適中的桃枝,先跳進了姜鵬和黃亮挖好的坑里,然后對夏念慈伸手道,“念慈,下來搭把手?!?
夏念慈乖巧點頭,輕盈一躍便撲進了林沖的懷里,被他穩(wěn)穩(wěn)托住。
兩人并肩蹲在坑底,四周的泥土帶著晨霜的涼意,卻擋不住掌心傳遞的溫度。
“你還能看到脈氣流淌的方向嗎?”
林沖笑著偏頭,聲音壓得極低。
夏念慈抬手指向坑底西北角,用氣音回道:“就在那里,有股淡金色的氣息正往外飄,這個坑一挖,氣散得更厲害了?!?
她的神識已與地脈相連,那縷飄散的脈氣在她的感知之中清晰無比,就像斷了線的金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