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少女半透明軀體里纏繞的死氣，又想起光幕中流離失所的人們，內(nèi)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扎。

答應(yīng)她，就要違背自己的意愿。

不答應(yīng)，無數(shù)無辜的人會因此遭殃。

“難道就真的沒有其它辦法了嗎？就非得……”

林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剩下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不甘心，突然催動丹田內(nèi)的虛無之力，朝著地靈仙子體內(nèi)的死氣沖去：“我的虛無之力能瓦解一切能量，試試能不能中和你的死氣！”

可虛無之力剛觸碰到死氣，就被死死纏繞，吞噬，甚至反過來侵蝕他的靈力。

地靈仙子眉頭微蹙：“沒用的，死氣已經(jīng)與我的地靈本源深度綁定，虛無之力過于剛猛，只會讓我的能量快速潰散，加快靈脈崩潰?！?

林沖只好收回虛無之力，雙手緊緊攥著，一邊是對夏念慈的承諾，是對師傅云逸道人臨終囑托的敬畏，是自己堅守的底線。

可一邊又是光幕中那些流離失所的牧民，是正在消融的雪山，龜裂的土地，是無數(shù)無辜者的性命。

兩種選擇就像兩把刀，在他心里反復(fù)切割，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你若殺了我，或者我耗盡能量而死，都將無人再能修復(fù)靈脈。那些老百姓的結(jié)局，不會有絲毫改變。我不是危聳聽，你親眼看到的，都是正在發(fā)生的事實?！?

少女靜靜望著林沖，看著他眉頭擰成疙瘩，看著他眼底的掙扎像潮水般起伏。

她知道，這個男人的內(nèi)心已經(jīng)動搖了。

幾分鐘就像幾個世紀一般漫長。

林沖閉了閉眼，腦海里閃過夏念慈溫柔的笑臉，閃過師傅云逸道人嚴肅的教誨，又閃過光幕中孩子在廢墟里哭喊的模樣。

最終，他猛地睜開眼，咬了咬牙，低聲呢喃道：“念慈，對不起，但我不能看著無數(shù)人失去家園。等修復(fù)完靈脈，我一定回去，用余生彌補你！”

意念一動，他身上的衣物瞬間褪去，露出了堅實的軀體。

少女看到這一幕，平靜的臉上終于泛起潮紅，就像初綻的桃花。

她緩緩低下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臟“砰砰”狂跳。

這是她千萬年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悸動，不是因為修為，而是因為眼前這個愿意為了蒼生放下個人底線的男人！

她輕聲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若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會強求你。等修復(fù)完靈脈，我可以幫你屏蔽這段記憶，或者……幫你向你的心上人解釋！”

林沖搖頭：“不用，該承擔的，我不會逃避?！?

林沖不再猶豫，上前幾步，輕輕抱住了少女。

她的身體微涼，卻帶著靈脈特有的溫潤，淡金色的光暈在兩人周身流轉(zhuǎn)，將周圍的花草都映得更亮了幾分。

……

兩個時辰后，兩人并肩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望著頭頂沒有太陽卻湛藍如洗的天空。

微風(fēng)拂過，帶著花草的清香，卻吹不散林沖心頭的陰霾。

少女側(cè)躺著，臉上還帶著未褪的嬌羞。

原本纏繞在她體內(nèi)的濃黑死氣消散了近半，體表的淡金色光澤愈發(fā)濃郁，就像裹了一層薄金，就連眼神都變得更清亮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而林沖，此刻正沉浸在對夏念慈的愧疚里。

他不知道該如何向那個滿心信任他的女孩解釋，不知道這份妥協(xié)會不會成為兩人之間無法彌補的裂痕。

他更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師傅云逸道人的在天之靈，自己終究還是違背了守正心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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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連自己體表悄然泛起的淡金色光澤都沒有察覺到。

“沒想到你的身體竟這般強壯?！?

少女先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嬌憨。

她起身對著身旁的花草揮了揮手，藤蔓與花瓣瞬間纏繞編織，化作一件彩色衣裙，輕輕落在她的身上，“從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夫君了。咱們再雙修幾次，我便能徹底重回巔峰。你也別愁眉苦臉的，好像吃了多大虧一樣。與我結(jié)合，你不僅沒損失，體內(nèi)還多了一些天地精元?！?

她頓了頓，看著林沖依舊緊繃的側(cè)臉，補充道，“那是地靈之氣與靈脈精氣的融合，你如今的真實修為，已不弱于七階中期。再雙修幾次，突破八階也是必然的事?！?

這話終于讓林沖回過神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膚表面泛著淡淡的金芒，不像少女那般濃郁，卻真實存在。

他催動神識探查丹田，發(fā)現(xiàn)原本已經(jīng)充盈的虛無之力，此刻竟又磅礴了幾分，靈力流轉(zhuǎn)間竟帶著一絲溫潤的靈脈氣息，比之前更具爆發(fā)力了。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雙修？”

他喃喃自語，心中的愧疚雖未消散，卻因這意外的修為提升多了幾分安慰。

他意念微動，重新穿上衣物，遮住了泛金的皮膚，卻遮不住眼底的復(fù)雜。

少女見他終于有了反應(yīng)，走到他身邊，伸手想撫摸一下他的臉頰，卻被林沖下意識偏頭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又掩飾了過去：“靈脈修復(fù)還需幾日，這段時間你先隨我熟悉這里的環(huán)境，也好鞏固你剛提升的修為?！?

林沖沒有回應(yīng)，只是重新躺下，望著湛藍的天空。

他知道，從做出選擇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已經(jīng)改變。

一邊是蒼生大義，一邊是個人情債。

這條路上的掙扎，恐怕才剛剛開始。

而夏念慈那張溫柔的臉，此刻正清晰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讓他心口一陣陣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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