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案前,族老朗聲道:“今有林氏六房孫女之遙聰慧孝悌、恭謹謙和,品性上乘。經(jīng)由族長以及族老一致同意,認其為六房承繼孫女。
“自今日起,可入寢殿上香,可承六房祖業(yè),可列席宗族議事!”
話畢,族老唱喏:“跪――”
在老族長的帶領下,族中子弟右膝先落,左膝跟進,雙手按地額頭輕叩蒲團。
族老嗓音洪亮――
“一叩首,謝祖恩!”
林之遙緩緩低頭。
“二叩首,祈家興!”
眾人再叩。
“三叩首,傳家風!”
……
三叩畢,族長以及眾多族老還有旁支兩位老爺子先起。
眾人隨之而動,衣袂摩擦聲其聲如浪。
隨后子弟們執(zhí)香,有序祭祖。
而祠堂內(nèi)火盆熊熊,族老將祭文投入盆內(nèi),燃燒的紙頁和紙錢一起,如蝶紛飛。
老族長手執(zhí)一把小匕首,將供桌上的豬肉分給各房繼承人,而后又舀米酒灑地,沉聲道:“祖德庇佑,福澤共享!”
禮成后,終于可以開席了。
外面小孩子聽到可以吃飯,欣喜雀躍,到處都是清脆的笑聲。
鞭炮聲不斷響起,代表祭祖完成,中堂內(nèi)的人按照輩分,有序走出。
等出了祠堂門,林懷遠對林之遙笑道:“現(xiàn)在就是真的過了明路了。每年的祭祖都能增加族內(nèi)凝聚力,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資格聽宗族議事,雖然并沒有話語實權,但也是邁出了很大一步?!?
“真不錯?!绷謶堰h夸道。
林之遙也彎眸,她點點頭:“多謝三伯秉力相助?!?
林懷遠笑聲爽朗道:“是你自身出眾,才能讓我們?yōu)橹鄯?。之遙,我期待你走得更遠?!?
不遠處,林崇山也被一群人擁簇在中間,他行舉止始終穩(wěn)重如山。
林懷遠看了一陣,繼而收回目光。
之前之遙問他,為何不選擇這位大堂兄,他并沒有實話實說。
其實原因太多了。
最主要的還是林崇山身邊有能力的人太多,而且他的父親和老族長只是堂兄弟,到底沒那么親近,林崇山當了族長,他得到的未必會更多。
而且林家歷來是長壽家族,如果林崇山掌權,和他的父親一樣八十多歲了還在當族長,那么起碼有二十年,這種局面都不會有所改善。
僅憑這一點,林懷遠就不可能和他同一個陣營,他比大堂兄小不了太多,耗不起。
即便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子孫后輩們打算。
如果沒有林之遙的出現(xiàn),他無論如何都要和林崇山爭個高下的,哪怕明知結果是輸,但到底也有一線生機。
還有就是林崇山的身份和性格使然,他掌權后并不會給族內(nèi)帶來新的資源,這一點林之遙不一樣。
在不會做出觸犯底線和原則的基礎上,她可以給林氏家族帶來一個全新的方向。
如今林之遙和林崇山身后都有不同的利益共同體了,就算他倆握手和,其余人也不會同意。
事已至此,只能各憑本事了。
見堂伯忽然止住話頭,林之遙也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人群中的林崇山似有所感,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互相頷首示意。
林之遙驀然笑了。
競爭是好事,人在事上磨才能成長,她并不抗拒和族內(nèi)其余人的爭斗,對手越強,反而越可以磨礪自身的心性。
而且她很清楚,如果自己表現(xiàn)出來的能力證實了可以帶領家族更上一層樓,這位大堂伯是愿意放權,退出競爭的。
但目前的她在林崇山眼里,尚為年幼稚嫩,還不具備這個資格。
只有她真真切切做出一番成就了,兩人才能真正平等的坐在一起交談。
片刻后,各自移開目光。
林之遙在林懷遠的帶領下,去給其余的長輩拜年后再入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