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五年,秋,首都軍區(qū)家屬院。
林家人或站或坐,看著沙發(fā)上安靜乖巧的女孩兒,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之遙。”林母喉嚨發(fā)澀,思緒很亂,望著那張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就在今天,她剛從單位出來,就看到了這個女孩。
而女孩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容貌,也讓她大腦頓時陷入空白。
林母將她帶回了家,并且通知在部隊(duì)的丈夫和大兒子,即刻趕回來。
小兒子和女兒也馬上就要放學(xué)了,林母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林父從來不在家里抽煙,可現(xiàn)在卻下意識去摸煙盒。
林季卿眉心微蹙,暗自打量垂眸靜坐的小姑娘,卻不料忽然對上她抬頭時的目光。
小姑娘容貌出眾,但身形卻頗為清瘦,巴掌大的小臉上沾著煤灰,一雙狹長的丹鳳眼卻無比清亮。
林季卿愣了一下。
這雙眼睛倒是和自己挺像的,都是隨了外公家那邊,哪怕是母親也只是像了外婆的杏眼。
他沉默片刻,放緩了聲音,問:“怎么過來的?!?
“……坐運(yùn)煤車?!毙」媚锩蛄嗣虼?,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又察覺到不妥,趕緊低下頭,不敢再看。
林季卿心下了然。
看她的穿著就知道養(yǎng)父母定然不是什么條件好的人家,過來的途中想來也不是那么容易,怕是身上沒有錢,不是坐運(yùn)煤車,而是自己偷偷爬上的運(yùn)煤車。
小姑娘很實(shí)誠,又不想加重他們的愧疚心,所以才說是坐運(yùn)煤車過來的。
想到這,林季卿看她的目光愈發(fā)柔和。
林父終于放下煙盒,看向沙發(fā)上的人,欲又止。
最后,他只是深深嘆了口氣:“挽云,我們出去買點(diǎn)菜回來吧,今晚在家里吃個團(tuán)圓飯?!?
也許是血脈相通,無需多,見到她的第一眼,林父就知道錯不了。
之遙就是他和妻子的孩子。
林母眼眶通紅,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才跟著丈夫一起出去。
她知道丈夫有話想跟她私下說,她也想暫時離開這里,冷靜一下,想想孩子該怎么安置,還有薇薇那邊……
該怎么說呢。
原本因?yàn)橐姷街b的錯愕和不敢置信以及失而復(fù)得的喜悅被愁緒沖淡,想起自己精心呵護(hù)了十五年的掌上明珠,林母有些不知所措。
隨著門被關(guān)上,家里只剩兄妹兩人。
林季卿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給她,小姑娘接了過來,溫聲道了聲謝。
見她捧著杯子不說話,林季卿按了按眉心,在她對面的沙發(fā)坐下,相顧無。
這一切來的太快太突然,而且是她自己找上門來的,林季卿不由再次打量她。
女孩低頭緊握著水杯,想到即將要見到林薇薇,心里不由泛起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