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湯屋都能泡溫泉,生意依然能分出紅火慘淡。
此時,一個身著青麻浴衣腳踩木屐的胖婦人走過來對他們?nèi)氯碌溃骸芭抨犈抨?!”塞給霧兩個掛著木牌的藤籃。
矮個男人揪起木牌一看,上面寫著:肆佰貳拾柒。
“嘿——看看,多火爆。”男人把籃子還給胖婦人,他倆不需要這個?!吧頌檗缈湍軟]自己的門路?反正咱又不是來泡澡的,走后門也沒什么?!?
說著帶霧走向和狐屋緊鄰的一間房子。
“花子婆,這是來應聘搓澡的。”
房子里所有人都穿著款式相同的青麻浴衣,步履匆匆地忙碌著。
被稱作花子婆的老婦抬起臉翻著眼打量兩人。她似乎眼神不好,確認了好久才認出矮個男人。
“熏子,把木人拿來!”
花子婆朝里面喊道。她態(tài)度怠慢,沖兩人揚了揚臉,“喏,去那邊等著吧?!?
“地方給您帶到了,能不能進就看您自己的本事。時間差不多,客官結(jié)賬吧。”
矮個男人拿了剩下的一顆靈石喜滋滋地出了房子。
霧等了片刻,一個嬌小的女生扛著比她本人還高的木人跑了過來。木人摔到地上,發(fā)出嘭地一聲巨響。
“這是澡巾,搓吧?!?
花子婆扔過來一條又長又粗糙的布。
不知道合格的標準是什么。霧像平時自己洗澡一樣,把澡巾在手上纏了兩圈,對著木人光滑的軀干搓起來。
“你就這么點力氣嗎?”
花子婆不耐煩地掀起了因為衰老縮起很多褶子的上唇。
霧心領神會,用了兩分力。只聽一聲“呲啦”的尖銳摩擦音,木人被搓下許多木屑。
“你要把客人的皮都搓掉嗎!”花子婆婆色厲內(nèi)荏地大喝起來。房子里的人大多看了這邊一眼又絲毫不受影響地奔忙。
霧于是改用一分力,這回她搓出了沙沙、沙沙的聲音。
花子婆沒再多說什么,只是死死地盯著她搓澡。
過了一會兒,花子婆抬手道:
“可以了,什么時候上工?!?
“今天就行。”還挺簡單的嘛。
“叫什么名字?”
“霧。”
花子修理成勾玉形狀的眉毛一抖,大喝道:“竟然和湯主少爺撞了字!改掉,今日起你叫小紗子!”
“???”霧渾身一抖,差點口水噴出來。
不是,您老知不知道這名字是罵人的話?
覷老婦一眼,老婦正奮筆疾書。
書完花子婆把紙往旁邊一移,對霧點頭道:“把契書簽了小紗子?!?
花子婆籍貫日本,是狐屋湯主七年前從日本帶過來的湯子。這些年漢文是學會了,但不精通,不知道小紗子諧音小傻子,是漢文罵人的話。
霧走上前拿起契書,內(nèi)容大抵是約定酬勞和酬勞付于時間,無甚不尋常。
領了同款浴衣和木屐后,這兩日負責幫她熟悉環(huán)境的熏子領著她走了一條修在地下的通道。
“湯屋周圍總是排滿了人,連我們這些湯子都擠不進去。后來湯主少爺就下令修建了這座外房和地下通道,有些事務分到外房完成。搓澡的基本都待在狐屋里,你應該沒什么機會再來這邊了。”
熏子是個臉上長了些麻子的小姑娘,臉蛋小小的眼睛很圓。
霧點了點頭,問道:“有什么一定要知道的規(guī)矩嗎?”
她可不想剛干兩天就被開除了。潛伏在狐屋的主要目的還是覺得這里人流量大,是個打探消息、暗中詢查的好地方。
“唔——其實三位湯主除了大湯主都挺難相處的。三湯主平日里不怎么見得著,所以還好。二湯主負責貴賓業(yè)務,湯子們會經(jīng)常和他接觸。見他時千萬不要盯著他的腿和臉,他很在乎自己殘疾了這回事?!?
“至于其他難相處的湯子你都不用怕。咱們有規(guī)定,湯子不能有欺凌行為,被發(fā)現(xiàn)直接開除!所以狐屋的湯子們關系都不錯。”
熏子點著自己的臉蛋思考有沒有遺漏的地方。她想起來一樣。
“其實最難搞的還是客人。你慢慢就知道了,這里什么奇怪的客人都有。如果被客人欺負了,只能忍受著。湯主們首先會偏袒客人,就算知道是你被欺負了也沒用?!?
說著說著,路走到了盡頭。
熏子推開暗紅色大門。光芒一瞬間全部涌出來,令人眼前難以適應地發(fā)起黑。
“歡迎來到狐屋,小紗子。”
霧睜開眼睛。
偌大的廳堂正蒸騰著巨量白氣。一扇扇屏風分割出數(shù)不清的區(qū)域,不知名目作用的高桶好像是給巨人專用的澡盆,巖石壘邊的溫泉里正泡著一個個赤身裸體的男人女人。
“看見那些長得像章魚的小家伙沒?它們是一種叫做小咕嚕的魔獸,負責給客人和湯子們運送物品,跑得非常快。走,我先帶你把你要住的地方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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