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的皇后……
豐雪夜攥緊了手指,猛然察覺到手心異樣的觸感。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
不知何時,他把構(gòu)穗的一抹衣角攥進了手心里。
可以確定,這抹衣角絕不可能是不小心抓到的。那個位置,不伸手去夠根本摸不著。
著電了般,他忙把衣角甩掉。
女人翻了個身,連帶著那抹衣角也扭到了背側(cè)。
她沒睡!——這個認知令豐雪夜當(dāng)即難受地要死。
像個癡漢一樣趁人家睡覺抹衣角,還被當(dāng)事人捅穿。無論怎么解釋,這個行為都很莫名其妙!
除了,除了那個……
迷戀。
對復(fù)雜未知的事物著魔般的迷戀。
白嬌娘的墓碑前,女人把自己的姓名改為霧。
那一刻起,他對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終于有了具體的形容詞。
看著她就好像看盡世間一切冷暖。
復(fù)雜矛盾,永遠不知道下一刻她會成為什么。
從此,他的眼里有了她。
他著魔了般對祖皇帝的皇后糾纏。這真是奇妙的感覺。就好像對家里的長輩產(chǎn)生了奇怪的感情。
托帝國國悼制度的福,幾乎每家每戶都供奉著太祖皇帝。逢年過節(jié)拜祭祈福,從不缺席。榮譽家族由于先祖是太祖帝的家臣、親信,對祖皇帝的供奉更是不能怠慢。
他自小拜到大的祖帝在家族里的地位比祖爺爺高,他的皇后自然勝似他的祖輩。
總之每想起這層關(guān)系,他對構(gòu)穗的感情就更加扭曲奇怪。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北地卻是沙多多?!?
霧無趣地打趣道。
她說笑話總給人一種冷感。一般人是不覺得好笑的。
兩人很快御劍到一處曾經(jīng)歷過大火的山林。
鎮(zhèn)荒海動亂在六年前被徹底平息。
魔獸要么被殺要么放歸魔界,企圖挑起禍端的出逃修士組建的動亂勢力也多被清剿,殘余收編到了麒麟軍。
給她燒臉的人就是其中最大的一支——火王軍的首領(lǐng)。八年前火王軍被麒麟軍清剿,火王孟長絕逃亡途中在破廟遇見了構(gòu)穗。
這些前因后果是霧這些年通過零散的消息拼湊形成,并不完全保真。
總之,六年的時間完全無法消除三年北地戰(zhàn)爭的痕跡。滿目焦土枯木,草原和樹木不知何時才能再生長。
本地的原住民大多西遷,當(dāng)?shù)匾押苌儆信嫒?。二人一路上沒見到一個活人。
在豐雪夜的帶領(lǐng)下穿過林間的迷障,一塊蒼青色的墓碑赫然佇立在一棵北地罕見的繁茂大樹下。
當(dāng)年豐雪夜把嬌娘安頓在此就是看這山頭還有棵大樹。
“按照人間的規(guī)矩,清明要來看你。”霧蹲在嬌娘的墓碑前,摸了摸上面的碑文。
她與嬌娘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長,放在她千年的生命中說是一瞬也不夸張。
可是她作為白嬌娘的那段時日經(jīng)歷的那些事情鑄就了今日的自己。
成長有時不需要時間沉淀,可能只是一個瞬間就足夠完成了。
祭奠她也是在祭奠自己。這就是她一定要來的原因。
霧忍下鼻頭的酸澀,她望了望上空說道:“把迷霧散去吧,讓他們曬曬太陽。”
撥開霧靄,金橙色的陽光流泄而下,落在蒼翠的樹冠和墓碑上。
霧靠著嬌娘的墓碑瞭望著這片黑色的土地。陽光穿過林隙停留在她的臉旁,若把此刻畫進紙張,就是把對于過去的哀悼永遠地保留在世上。
豐雪夜遠遠地望著,他想起自己的過去,那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
經(jīng)歷無數(shù)轉(zhuǎn)世也無法忘卻的時光。
“走吧,該去看青衣姐了?!?
夜已深,月高掛。明英堂掩藏在山谷之間,靜靜地等待著一位又一位掃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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