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它罵這個禍害罵得嘴都磨得光白,只可恨她聽不到。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犯下了怎樣的錯,害了怎樣偉大無私的神明。
她只知道睡覺,吸收養(yǎng)分,把自己養(yǎng)得白白胖胖。世上怎么會有這種沒有理由的惡,沒有心肺的人!
塵泥怪把自己縮成一團,想著法神和自己的處境流下連珠似得眼淚豆。
欲制被破壞后,與神同源的它精力日益衰減。它知道這是神在唳鳴。
“等你能離了這構(gòu)樹本體,我就帶你周游三界。在仙界待了幾十年,也是時候去個新鮮地方?!?
男人憐愛地在小樹妖胖乎乎的臉蛋上揉捏。耳朵里,小樹妖高興地回應(yīng)他,說著:“好啊好啊。”
他忙把小樹妖嘴捂住,怪罪道:“你不要說話?!?
宿凝臆病似得自自語,塵泥精在下面聽了萬分鄙夷。
想來世界太大了,什么人都有。
這男人又瘋又顛,包庇構(gòu)穗這種三界重犯不說,還為她sharen奪丹、闖監(jiān)盜竊。每次來就跟有病似得,抱著構(gòu)穗寸步不離,自自語看書下棋,給構(gòu)穗脫衣洗澡,收拾打扮。
塵泥精越想越氣,越想越惡心。
在它心目中,構(gòu)穗是個卑劣下賤的女人,用淫蕩奸計害慘法神。宿凝就是她的姘頭,兩人一對兒狼狽為奸的奸夫淫婦!
沒幾許,宿凝果然抱著構(gòu)穗下水凈身。塵泥精閉上眼睛,很快耳朵里充滿啪唧啪唧的擊水聲。
沐浴后,小樹妖的皮膚更顯白皙透亮。腳背上朱雀羽印記猩紅欲滴,宿凝壓不住嘴角笑意,撫摸著連接兩人命脈的朱雀詛咒,流連忘返、心滿意足。
誰都不能將她從他身邊奪走。
神佛、仙魔,包括小樹妖自己也不可以。
她只屬于他宿凝,此生此世,死生同命!
“主子,這又變天了。今夜風雪極大。內(nèi)帳的椅搭、桌圍、床裙、杌套都給換了厚的,炭也是新添的,能燒一夜不冷?!?
鈴蘭抱著一件羊毛袍子從內(nèi)帳往外邊出邊說。
豆燈下處理軍務(wù)的男人抬起頭,笑著對她說了句辛苦,繼又伏侍案前,埋頭不起。
不知是不是被那些軍士無故慘死的案子所煩擾,近日男人熬得越發(fā)晚了,往往子時后才歇息。鈴蘭有些心疼,想他幾個月前還是恣意灑脫、敢愛敢恨的少年郎。如今卻要背負人族與北地的安危,為數(shù)萬萬人日夜操勞。
他臉上偶爾流露疲憊,會不會有那么一個時刻,希望能有個溫軟體己的人訴說幾句牢騷?
鈴蘭搖了搖迷糊起來的腦袋,走近去披羊皮襖子。
襖子是女真的樣式,是這里的王送給主子的。防風御寒,唯一的壞處就是洗不得。
“我來吧,鈴蘭你去歇息?!?
男人主動接過衣裳自己披起。風鈴蘭難過道:“主子,我只是想為您披件衣裳,沒有別的心思?!?
問槐不解,“你怎么突然這么說?”
風鈴蘭或許不夠聰明,但她對問槐的為人處事還算了解,自然知道他這不過是明知故問。
“陳香將軍能為您披衣,為何我就不行?”
問槐見她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平添麻煩,遂幾分不喜道:“她可以你卻不行,你難道不該反思一下自己嗎?”
鈴蘭鼓足勇氣道:“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主子,但您也毋需以為我事事存了心思。”
“我不想讓你誤解?!眴柣睙炛翗O,繼續(xù)道:“你若早已認清你我絕無可能,也不會問出這種問題,說出這些話來??磥砦覍δ闾珜挻恕<慈掌鹉惴种镣饴?lián)營后勤,沒我傳喚不得入帳?!?
風鈴蘭眼里立刻噙滿淚水,心道:
也好,徹底斷了念想!
她奔出大帳,與來通報的軍士撞了個滿懷。大帳的軍士對她都極熟悉,見她從大將軍帳內(nèi)沖出又如此情狀根本不敢出聲詢問,生怕觸了問愧行的霉頭。
“主公,外聯(lián)營文員慕易求見!”
通報的軍士在帳外請命。大半夜,軍中哪個軍官來報都不奇怪,獨慕易例外。
思忖片刻,問槐嘴角緩緩露出一抹笑來,朗聲道:“讓他進來!”
“慕易還攜了兩名外客,大將軍也一道宣進?”
聞,他騰地從矮椅上站起身。
風簾被一把掀開,通報的軍士面前刮起了風。只見大將軍快步走出往營門處去,腳步之急切除緊急軍情外未曾見過。
問槐心跳得極猛。
多日的等待終于開花結(jié)果。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
酈御,你終于肯來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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