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歸林依舊悶熱無比。
比平常林子多了許多的水汽,遇了林中毒物,慢慢升起的瘴氣。
平地刮過的風(fēng),在林子里繞了個彎。
圈著瘴氣,漸漸向著谷底匯去。
不時聽見些沙沙的響聲,應(yīng)該是有毒蟲爬過。
天空中除了飄來的云,還有明月掛在上面。
易年的余光掃了眼,估摸了下時間。
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還好,被困在夢境中的時間不長。
感受了下身體狀況,沒覺得有什么異樣。
構(gòu)筑夢境消耗的生機,也被透明長劍奪回大半。
方才破除夢境之時,長劍邊破壞邊吸收。
夢境破后,挾持小妖的功夫,長劍像那天為自己補充元力那般,把生機也補了回來。
看見了竹簍旁的五具尸體和老狐貍的樣子,易年也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奪他們之命,補自己損耗。
但和異人不同,這是妖族秘法,被奪之人如果反抗,此法根本不會成功。
這五名狂族壯漢在出來南嶼之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
不過就算和異人一樣,人族也沒什么辦法。
妖族的事兒,還輪不到人族來管。
面對著比最開始氣息還要強上幾分的老狐貍,易年沒有對眼前的情況擔(dān)憂。
第一,這從別人身上得到的力量雖然能讓自己的狀態(tài)迅速回到甚至超越巔峰,但秘法過后,反噬之力同樣強大。
第二,小妖在自己手中。
從今夜發(fā)生的種種來看,小妖雖境界低些,但在這些妖族中的地位應(yīng)該最高。
老狐貍敢犧牲那五名狂族壯漢,但不一定敢不管這小妖。
易年挾持小妖目的之一,便是不想與這歸墟境界的老狐貍交手。
盡管知道拖下去便能拖到他秘法反噬的那一刻,從而再次擊敗這老狐貍。
但還是不想。
因為方才破除夢境之時,易年想到了一個自己不太愿意面對但卻不得不面對的可能。
這些妖族盯了自己多久,易年不知道,接近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清楚。
因為這段日子,易年根本沒有注意到外面的情況。
而棲霞山的人又太多,更加不可能注意到這些妖族的存在。
可七夏就只出去了那么一次,便被妖族抓住了機會。
小妖假扮七夏回來了。
小妖敢來,就證明他們知道七夏暫時回不來。
但是又在小院兒外監(jiān)視了這么多天。
所以易年知道,他們也不確定能困七夏多久。
留在醫(yī)館附近,就是為了接應(yīng)可能被自己發(fā)現(xiàn)的小妖。
七夏的實力,易年很清楚。
如果不用黑氣,自己絕對不是七夏的對手。
加上又有著鳳凰翎這等神兵,尋常歸墟根本不可能留得住七夏。
就算打不過,跑還是能跑的。
今夜見了青丘一族的幻境,易年知道,他們不是將七夏抓了,而是同對付自己一樣,用出了幻境。
這正是易年的擔(dān)心。
自己能用如此短的時間便從幻境中脫困,七夏沒理由會被幻境困住這么多天。
手中這把透明長劍能破開幻境,鳳凰翎一定也能。
按理說七夏如果脫離了幻境的束縛,一定會回來,可幾天過了,她卻沒有回來。
易年知道,七夏不會離開。
就算碰見了什么事情,也會回來同自己商量。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便是因為小妖入了夢境,自己發(fā)現(xiàn)了異樣,才快速破了這青丘幻境。
而七夏沒有這意外的條件,真的被困到了現(xiàn)在。
那這點,是易年更不愿意見到的。
因為七夏的生機本就不多,這夢境又是生機所筑,那原本的三年,就不再是三年了。
現(xiàn)在只求“救命”能在幻境中把這份消耗補上,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
易年已經(jīng)了沒繼續(xù)與這兩個青丘妖族談判的心思了。
就算他們本意沒有要殺七夏,但也害了七夏。
想到此,手中的長劍在老狐貍帶著驚恐的目光中緩緩靠近小妖的脖子。
小妖眉頭一皺,脖子上一條紅線出現(xiàn)。
同人族一樣紅的血,流了下來。
易年的手很穩(wěn),行醫(yī)多年已經(jīng)成了習(xí)慣。
病人,是最脆弱的。
所以大夫穩(wěn)定的手與情緒,是安撫病人最好的藥。
但在老狐貍眼中,卻不是這般了。
之前已經(jīng)說好了條件,但己方悔了約。
老狐貍生怕易年會把怒火牽到小妖的身上。
可犧牲了五名族人,卻還是沒在易年脫困之前把小妖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