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骨生得極好,鼻梁高挺如峰,下頜線清晰利落,即使閉著眼,也能看出臉部輪廓的深邃和立體。
睫毛很長,在蒼白的面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的頭發(fā)被剃短了一些,露出飽滿的額頭,此刻那些臟污不再,柔順的黑發(fā)襯得他的膚色愈發(fā)脆弱。
岑予衿見過不少容貌出眾的人,她的陸京洲更是公認的樣貌氣度頂尖。
但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英俊帶著一種近乎凌厲的精致,是那種極具沖擊力、讓人過目難忘的長相。
比起陸京洲那種沉穩(wěn)矜貴、久居上位蘊養(yǎng)出的氣場,這個男人即使在昏迷中,眉宇間也仿佛凝聚著一股未曾散去的鋒芒,還摻雜著些許歷經(jīng)磨折后沉淀下的冷硬。
確實……是極為少見的好樣貌。
岑予衿心里下意識地比較了一下,客觀地評價,比陸京洲或許稍遜半分氣度風華,但單論五官的精致與沖擊力,絕對稱得上是超級大帥哥。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她壓下。
現(xiàn)在不是關注這個的時候。
她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監(jiān)測儀上的數(shù)據(jù),又看了看他毫無血色的臉和干裂的嘴唇。
“醫(yī)生今天怎么說?”她輕聲問跟在身邊的保鏢。
“早上主治醫(yī)生來查過房,說顱內(nèi)淤血有吸收的跡象,生命體征很平穩(wěn),腿上的傷口也沒有感染。就是……還是沒醒。”保鏢低聲匯報。
岑予衿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男人緊抿的唇上,對保鏢說,“去問問護士,能不能用棉簽沾點水給他潤潤嘴唇?看著太干了?!?
“是,少夫人?!?
保鏢轉身出去。
岑予衿獨自留在病房里,靜靜地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保鏢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里只剩下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和床上那人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岑予衿看著那張蒼白而俊美的臉,心底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有愧疚,有憐憫,也有對他身份和遭遇的好奇。
她站了一會兒,覺得也該離開了,正準備轉身,一只手猛地從病床上伸出,精準而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瘦削,卻帶著一種垂死掙扎般的力道,攥得她生疼。
“??!”岑予衿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短促地驚呼了一聲,心臟瞬間狂跳起來。
她猛地想要甩開他的手,回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床上的人……醒了。
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醒的,那雙之前緊閉的眼睛此刻睜得很大,瞳孔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有些渙散,卻又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雙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有些凌厲風情的形狀,此刻卻盛滿了茫然、脆弱,和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岑予衿僵在原地,手腕上的力道不輕,她試著輕輕掙了一下,沒掙開,反而被他抓得更緊。
他似乎在發(fā)抖。
“你……你醒了?”岑予衿定了定神,盡量放柔聲音,怕刺激到他,“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特別不舒服?我、我去叫醫(yī)生……”
她的話沒說完,就看見那雙漂亮的眼睛里,迅速積聚起水汽,然后,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順著蒼白的臉頰滑入鬢角,瞬間就打濕了枕頭。
不是默默流淚,而是……毫無形象、撕心裂肺般的嚎啕痛哭。
“嗚……哇……”他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又無處訴說的孩子,嘴巴一扁,眼淚決堤,喉嚨里發(fā)出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
他的身體因為哭泣而劇烈顫抖,牽扯到傷口,臉上瞬間露出痛苦的神色,可即便如此,他抓著她手腕的手也沒松開,哭聲反而更大了,充滿了絕望和依賴。
“疼……好疼……姐姐……我好疼啊……”他一邊哭,一邊含糊不清地喊著,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他的眼神沒有焦距,哭得滿臉是淚,表情是一種稚氣的、不加掩飾的委屈和恐懼。
那神態(tài),那語,完全不像一個正常的、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岑予衿徹底愣住了,手腕上的冰涼觸感和耳邊震耳欲聾的哭聲讓她腦中一片空白。
她看著他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看著他因為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俊臉……
這個看起來年紀甚至比陸京洲還要大一些的英俊男人,他的智力……好像不太正常了……
至少,此刻他的行為舉止更像一個懵懂受傷的孩子。
“別、別哭……你別哭……”岑予衿手足無措,另一只沒被抓住的手抬起,猶豫了一下,輕輕拍了拍他那只緊握著自己的手背,試圖安撫。
“沒事了,你現(xiàn)在在醫(yī)院,很安全,沒有人打你了。醫(yī)生馬上就來,給你看看就不疼了,好嗎?”
她的聲音溫柔,帶著明顯的哄勸意味。
可男人似乎聽不懂,或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恐懼和疼痛里,只是哭得更兇了,一邊哭一邊含糊地重復,“姐姐……別丟下我……我怕……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