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掉胡茬后,鏡中的人終于恢復(fù)了幾分往日的輪廓,只是眼底的血絲和揮之不去的疲憊,提醒著昨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
他特意讓家里廚師做了清淡營養(yǎng)的粥和小菜,裝在保溫食盒里,提回了林舒薇的病房。
推門進(jìn)去時,林舒薇已經(jīng)醒了,正半靠在床頭,護(hù)士剛給她量完血壓。
看到他煥然一新地走進(jìn)來,眼睛亮了亮,但隨即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又染上了心疼。
“怎么不多休息會兒?這么快就回來了?!彼p聲說。
“給你送點(diǎn)吃的?!敝軙r越將食盒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蓋子,食物的香氣飄散出來,“家里廚房特意做的,你現(xiàn)在只能吃些清淡的?!?
他盛了一小碗粥,坐下來,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動作自然而熟練,仿佛已經(jīng)做過千百遍。
林舒薇乖乖張嘴吃了,眼睛一直看著他,里面盛滿了依賴和感動,“阿越,你對我真好?!?
周時越?jīng)]說話,只是專注地一勺一勺喂她,偶爾用紙巾擦擦她的嘴角。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餐具輕微的碰撞聲和她細(xì)微的吞咽聲。
陽光灑滿房間,將溫馨的畫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
吃完小半碗粥,林舒薇搖搖頭表示吃不下了。
周時越也沒勉強(qiáng),收拾好碗勺,又給她倒了杯溫水。
就在他轉(zhuǎn)身將杯子遞給她時,林舒薇卻從自己病號服的口袋里,小心地掏出了一個熟悉的白色小藥瓶。
她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刻意的不經(jīng)意。
周時越的眼神瞬間就凝住了。
“阿越~”她的聲音依然柔柔弱弱的,帶著恰到好處的擔(dān)憂,“我知道你擔(dān)心我,一夜沒睡,肯定也沒顧上吃藥。我特意讓保姆幫我把藥從家里帶過來了?!?
她擰開瓶蓋,倒出兩片小小的白色藥片,攤在掌心,遞到他面前,“你昨天就沒吃,今天可不能再忘了。這對你恢復(fù)記憶很重要的……我不能在你身邊時時提醒你,但至少要看著你把這頓的藥吃了,我才能安心?!?
她抬起眼看他,眼圈微微泛紅,睫毛上似乎還沾著未干的濕意,聲音更輕了,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不想吃藥?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那么沖動,不該讓你擔(dān)心……但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她的姿態(tài)放得極低,語氣里全是懇求和自責(zé),配上她蒼白的病容和泛紅的眼圈,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不忍拒絕。
周時越的喉嚨動了動。
他看著那兩片靜靜躺在她掌心的白色藥片。
昨夜停藥后那些瘋狂涌現(xiàn)的記憶碎片,那個關(guān)于藥物成分的瘋狂懷疑,此刻就像是冰與火在他腦海中激烈沖撞。
他真的要控制不住地質(zhì)問,這到底是什么藥?
為什么要一定要他吃?
甚至在她自己剛剛從生死線上掙扎回來,身體還這么虛弱的情況下,特意讓人把藥帶來,要盯著他吃下去?
可話到嘴邊,又被他死死壓了下去。
林木舟的調(diào)查結(jié)果還沒出來,一切都只是猜測。
他們倆一塊生活了三年,哪怕是養(yǎng)個小寵物都已經(jīng)有了感情,要是他誤會了她,她會傷心的。
周時越看著她泫然欲泣,滿是期盼的眼神。
最終,他伸出手,從她掌心捻起那兩片藥。
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微涼的皮膚,兩人都是一頓。
“薇薇,我沒有生氣?!彼牭阶约旱穆曇羝届o地響起,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妥協(xié),“你別瞎想?!?
接過她適時遞上的溫水,仰頭,將藥片送入口中,和水咽下。
動作流暢,沒有一絲猶豫。
溫水流過喉嚨,帶著藥片滑入食道。
林舒薇一直緊緊盯著他的喉結(jié),直到確認(rèn)他確實咽下去了,才像是終于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fù)又虛弱的笑容。
她拉過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眷戀地蹭了蹭,“這樣就對了。阿越,你要快點(diǎn)好起來,把以前的事都想起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和寶寶都需要你?!?
周時越感受著手背上她臉頰微涼的觸感,扯了扯嘴角,算是一個回應(yīng)。
隨后,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替她掖好被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