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予衿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眼里滿是震驚。
看著自己被他握著的手,以及手里的那個銀色u盤。
“所以你剛才出門……”
陸京洲半跪在地上,視線和她平視,聲音里滿是溫柔,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的這么說,就想查清楚,究竟是什么讓你有,只要你把檀月山莊轉(zhuǎn)到我名下,我們就會離婚的錯覺?!?
所以他剛才出門,是為了搞清楚這件事情嗎?
他……可以直接問她的。
好吧……其實就算他問了,她應(yīng)該也不會告訴他。
“我那天在皇都就說了這么一句混賬話,真的就只說了這么一句,剛好被你聽到了,所以才有誤會?!标懢┲蘼曇衾餄M是懊悔。
他嘴真的太欠了。
“原本我在家里堆了雪人,想著你回家第一時間跟你道歉,告訴你,我那個月去了哪里,和宋清菡那個緋聞完全就是意外,我和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要說真有什么關(guān)系就是被他奶奶和我奶奶亂點鴛鴦譜的關(guān)系?!?
陸京洲像是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聲音委屈到幾乎哽咽,“你一天晚上沒回家,我就去老太太那兒找你,沒想到你沒在老太太那兒,老太太還添油加醋的給我看了,你和別的男人去情侶餐廳吃飯的照片,我氣瘋了?!?
岑予衿聽著他委屈的聲音,自己也委屈的不行,眼眶都有些紅了。
“更多的是吃醋,是不甘心,但是又不知道該站在什么立場,站在什么位置來問你,害怕得到的回答是你喜歡的就是別人,我從來不知道喜歡是什么感覺,也不知道該怎么去愛一個人,直到遇到了你……”
“我才知道,什么叫害怕?!标懢┲薜穆曇舻土讼氯ィ瑤е唤z微不可察的顫抖,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那枚小小的u盤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連接物。
“怕你眼睛看著別人,怕你對別人笑,怕……怕你真的只是需要陸太太這個頭銜,隨時都可以抽身離開,你還喜歡過你大哥……你太優(yōu)秀了,喜歡你的人有很多很多……”
岑予衿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澀澀地蔓延開來。
她看著他微紅的眼眶,看著他平日里的銳利冷硬,此刻卻寫滿不安與祈求的眼神,那些橫亙在心頭的冰墻,悄然裂開了縫隙。
“而你自己本身就很優(yōu)秀,你有更多選擇,和我在一起不過是被老太太逼迫,是走投無路,我知道……你說的什么?喜歡我,暗戀我,都是騙我的,所以我更害怕,你有了更好的選擇之后,會離開……不要我甚至不要寶寶?!?
陸京洲把頭搭在了她腿上,就這么靠著,仿佛這樣更有安全感,“所以我去皇都喝酒了,喝的爛醉,我這個人又特別別扭,我心里明明喜歡你喜歡的要命,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么表達,說出來的那句話,真的是違心的。”
陸京洲生怕她不相信,立刻出門拿了電腦將u盤插上,“笙笙,你可以自己看,真的……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岑予衿的目光落在他急切擺弄電腦的側(cè)影上,心臟像是被放在了柔軟的棉花上,軟得一塌糊涂。
橫亙在兩人心間的猜疑、不安和冰冷的隔閡,在他的解釋中,消失殆盡。
u盤插入,電腦屏幕亮起。
陸京洲點開其中一個視頻,正是他喝醉后絮絮叨叨訴說委屈的那段。
邊播放邊解釋,視頻上的時間。
岑予衿的視線則是落在了屏幕上。
屏幕里醉眼朦朧的男人攥著酒杯,聲音哽咽,“我老婆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唯一的缺點就是不愛我?!?
畫面外的陸京洲別過臉,耳根通紅。
視頻繼續(xù)播放,他絮絮叨叨地抱怨那家難訂的情侶餐廳,委屈巴巴地抹臉,“她從來沒說要和我去……”
最后那句“憑什么愛他們不愛我”帶著孩子氣的哭腔。
原來……是這樣。
原來那些冷漠疏離,那些若即若離的背后,藏著一個這樣笨拙又害怕受傷的靈魂。
他也會吃醋,也會不安,也會在喝醉后,像個得不到糖的孩子一樣委屈。
視頻播放完畢,房間里只剩暖黃的燈光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陸京洲小心翼翼地看向她,喉結(jié)滾動,“老婆,現(xiàn)在……你信了嗎?”
陸京洲緊張地看著她,等待審判。
岑予衿沉默了很久。
久到陸京洲幾乎要以為她還是不信,心臟一點點沉下去的時候,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屏幕上那個醉眼朦朧的男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