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為人自然想要好好活著，誰也不想被貼上標(biāo)簽投票出去與那怪物對抗。

可如果想要合作，就必須有人做出犧牲，否則敞開心扉就意味著自己會被他人選出去做那替死鬼，自然就無法繼續(xù)合作。

在場的有幾人雖然還沒有敞開心扉，但陳道長看著啜泣的梅爾，看著背負(fù)理想的艾米麗，看著帶領(lǐng)人類未來的詹姆斯，這些人現(xiàn)如今深陷在無奈與煎熬中。

身為廖仙人門下的修仙之人，陳道長看不得這種事情發(fā)生，他不忍看著年輕人們走入黑暗森林后每個人都變成持槍的獵人。

“看來，也許這就是貧道能被選來這里的理由吧，你們在貧道看來都只是孩子，作為修心問道之人，不能讓無辜的孩子白白死去的?！标惖篱L看著宇智波光與梅爾，以及安妮拉牽著的女孩，目光中滿是慈愛與關(guān)懷。

“陳道長，您這是在說什么呢？”聞，方燎不解地看著陳道長。

“貧道希望你們將詹姆斯提議的自我介紹繼續(xù)下去，現(xiàn)在大家的隔閡很大，貧道知道是因為你們在擔(dān)心-->>說出實情后，會被擅自認(rèn)定為神明代行者與那瘋子神父決戰(zhàn)，所以貧道在這里承諾，在大家說出真相后，貧道會主動走上樓向那怪物說貧道就是新的神明代行者，并讓人傀小姐拼盡全力保護(hù)那位真正的代行者，只有這樣……大家才能敞開心扉?！标惖篱L的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仿佛給眾人注入了一劑強(qiáng)心針。

“陳道長，您真的要這么做嗎？”方燎潸然淚下，他最了解陳道長，后者看似活得通透，實際上一直在苦中作樂，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著。

如今他也明白了陳道長偶爾會露出的苦澀表情是因為道長其實還活在對摯友的虧欠中，沒有掙脫過，被緊緊的束縛著。

……

“陳老師，您沒有必要這樣做的……”宇智波光此刻也是不忍的看向陳道長。

“光丫頭，現(xiàn)在大家剛從最開始的各懷鬼胎到如今的坦誠相待十分不容易，就像你和貧道說過的，希望人與人之間可以互相理解的時代到來，貧道希望你一定要好好珍惜這份夢想，這也是貧道一直以來所希望的，最后的最后，能收到你這樣的弟子，真的太好了……”陳道長語重心長地笑道。

“可是……”宇智波光還想說些什么，聲音有些哽咽。

“沒關(guān)系的，光丫頭……你也清楚，這是唯一的選擇了?！标惖篱L打斷她的話，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然，他知道這場游戲還有另一個解決的辦法，但那是他最不希望宇智波光走上的，一條名為‘殺戮’的道。

宇智波光抿了抿唇，她清楚，如果陳道長不做出這樣的選擇，那么詹姆斯說的互相殘殺，亦或是艾米麗所說的丑陋篩選，無論哪個方案最后一定會有一條執(zhí)行下去。

“陳道長……”

梅爾這會兒也走上前，她只感覺陳道長的身上凄涼中又有希望。

她似乎看見了父親曾經(jīng)在戰(zhàn)場英勇奮戰(zhàn)的背影。

那是愿意為了女兒，為了人類的后代，愿意獻(xiàn)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的精神……

……

“真沒想到還有人會有如此覺悟，我的確沒將犧牲這種提議納入思考……”詹姆斯神情復(fù)雜地走到陳道長身前，略施一禮。

他在向陳道長致敬，向華仙星的仙人修養(yǎng)致敬：

“陳道長，你們的星球有你這樣的人在，相比一定是繁榮昌盛的文明，以后若是有機(jī)會，我會去造訪你們的文明與文化，只是我才疏學(xué)淺，想要搞懂怕是要費一番功夫了……”

“詹姆斯小友，和你的事跡比起來，貧道這百多年的道行算不得什么……”陳道長微笑著回應(yīng)，謙遜而溫和。

“喂，你們先等一下，有人愿意犧牲是不錯，但如果這一切都被神父監(jiān)視著呢？”維多利亞再次質(zhì)問，打斷了眾人的感慨，她的眼神中透著疑慮。

“什么意思？”有人問道。

“我的意思是，假如神父就在我們之中呢？到時候陳道長的犧牲豈不是要白費？”維多利亞面色嚴(yán)肅地說道。

“沒事的，像陳道長這樣高尚的人，如果我是神明，一定會選擇他這樣的人作為容器。這樣，就算神父有疑問也沒關(guān)系，因為既然神明的選擇是一種抽象的概念，就算我們明牌執(zhí)行計劃，神父也不能篤定我們之中究竟是誰威脅到他神明代行者的地位，而現(xiàn)在看來，愿意為所有人而犧牲的陳道長，是最像代行者的那個人?！闭材匪狗治龅?，眼神中透著思索。

“這么說，你是想遵從陳道長的犧牲意愿，將自我介紹這個環(huán)節(jié)繼續(xù)下去了？”

“沒錯，畢竟我們這些人之中還有人存有疑點，如果那個持有卡片的人是不自知的倒也沒什么，可如果那家伙是知道自己是新的代行者，卻為了茍活下去，對陳道長的犧牲感到心安理得，那么我們就要盡全力把其揪出來才行?！闭材匪箞远ǖ?。

“如果是后者，大家就放心吧，只要能離開這里，我絕對不會放過那個藏起來的人。”宇智波光走上前，她的寫輪眼掃視著眾人，冷聲道“沒有人能逃得過這雙眼睛的瞳術(shù)?！?

這是她來到這顆星球上后，第一次露出實質(zhì)性的殺意。

眾人的身上早已經(jīng)被她刻下了八千矛的印記。

她一旦得知那個藏起來的擁有卡片的家伙是誰，并揭露其究竟擁有什么樣的能力后，就會立刻指定對策下手。

……

“陳道長，你還真是有個可靠的小僵尸呢?！闭材匪闺m然不知道宇智波光那張符紙下雙閃著紅光的眼睛意味著什么，但能感到她話語中的覺悟。

“僥幸而已。”

陳道長笑了笑。

他回憶起自己的一生。

活了五百多年，年輕時活的遵從本心，為了闖出名堂，沒見到親人病逝的最后一面，使用心機(jī)和手段，失敗的時候會被厭惡，而且別人會提防你不再和你交心。

若成功，那這一輩子都活在計算中，見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天天在自己腦子里不斷的計算得失。

后來在遇到方老仙后，他從那樣的生活中逃走了，他累了。

世間游歷的期間，他遇到過各式各樣的人，他發(fā)現(xiàn)坦誠與讓步就是簡單有效拉近彼此的辦法，至于如何來控制尺度，抱歉，每個人活法是沒有正確答案的，命運就是一鍋雜燴，放大蒜再放咖啡也行。

就像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環(huán)境，陳道長挺佩服那位名為安格爾伯達(dá)的神明的品味的，在他看來，教堂里被困著的這些人都是一些不錯的人，這之中唯一沒有什么夢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了吧……

眼前的這場電車難題，陳道長想不出還有誰比他更適合犧牲的。

……

“你這個道長還不錯，我為之前的態(tài)度向你道歉?！?

不久后，艾米麗也略帶歉意地走上前說道。

“沒什么，畢竟咱們之前彼此都不熟，難免會主觀的判斷一個人?！标惖篱L微笑著回應(yīng)，寬容而大度。

“陳道長，既然你意已決，那我們繼續(xù)計劃吧?！闭材匪沟难凵窈椭氨雀尤岷土艘恍?，對于勇敢赴死的人，他一向是尊重的。

“說起計劃……現(xiàn)在該輪到那個毒舌女了吧？”艾米麗一臉看好戲的望著維多利亞律師，眼中帶著一絲調(diào)侃。

聞，維多利亞律師冷哼一聲，她取出皮包里的手機(jī)擺到明面上，冷聲道：“想知道什么自己看吧?！?

眾人將目光望向她手機(jī)的內(nèi)容，消息很簡短，寫著想要知道案件的關(guān)鍵性證據(jù)，就來這教堂，會有人指引她找到真相破案。

“就這么簡單？這個女人就沒有什么和那場戰(zhàn)爭有關(guān)的事情嗎？”艾米麗滿臉的不可置信，眼睛瞪得老大，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她實在難以想象，就這么簡短的一條消息，就能成為維多利亞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

“有倒是有，但是關(guān)系不大?！币慌缘拿窢柨嘈χ鴵u搖頭，臉上滿是無奈與疲憊，“維多利亞律師是被我父親的事情卷進(jìn)來的。”

“你父親？”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梅爾，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與疑惑。

“嗯?！泵窢栞p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哀傷，“父親死后，被不知名的當(dāng)?shù)厝酥缚卦鴧⑴c了一樁戰(zhàn)地村落屠村事件。我太清楚父親的為人了，他是那么善良、正直，屠村這種殘忍至極的事情，絕不可能是他做的。所以，我下定決心，一定要洗脫父親的罪名?！泵窢柕恼Z氣堅定，眼神中透著一股執(zhí)著的力量。

“也就是說你之所以找到維多利亞，就是因為她有能力洗脫你父親的罪名？”方燎微微皺眉，若有所思地問道。

“是的?！泵窢柨隙ǖ鼗卮?，“維多利亞.露娜利切爾是國際上處理軍事法庭案件最好的律師。我四處打聽，咨詢了很多人，大家都推薦她，說只有她有能力在如此復(fù)雜棘手的案件中，為父親爭取到公正的審判。”

“呵，沒想到這個刻薄的女人還挺有來頭的？”艾米麗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

雖然她嘴上這么說，但對維多利亞的看法已經(jīng)悄然發(fā)生了一些變化。

維多利亞抬了抬眼鏡，鏡片后的眼神依舊犀利，但語氣卻平和了許多，道：“我和梅爾走訪了許多地方，但在這個戰(zhàn)犯案件中，困難重重。關(guān)鍵證據(jù)似乎被精心隱藏或銷毀，再加上案件涉及大規(guī)模的屠殺，大部分證人已經(jīng)流散，而受害者的家庭也在戰(zhàn)亂中失散。想要找到確鑿的證據(jù)，簡直難如登天?！?

維多利亞微微皺眉，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繼續(xù)道“更為困擾的是，當(dāng)?shù)卣只靵y，使得獲取文件和記錄成為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我們幾乎走遍了戰(zhàn)場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隱藏地點，可往往只找到空無一物的墻壁和荒無人煙的村落。電子數(shù)據(jù)也幾乎無法獲取，因為電力供應(yīng)在戰(zhàn)亂中被中斷，大多數(shù)存儲設(shè)備也遭到了毀壞。”

說完，維多利亞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疲憊與挫敗。

聽完維多利亞的話，詹姆斯不禁皺眉沉思，不久后問道：“也就是說你們在取證期間，教堂的神父恰好發(fā)來了消息？”

“沒錯?！?

“看來..……那瘋子神父的確有那名為啟示的超能力。”詹姆斯嘆道。

“嗯，我們怕敵對勢力干擾，搜查的過程都是嚴(yán)格保密的。一個異國他鄉(xiāng)的瘋?cè)松窀?，的確不太可能知道我們的行動?？伤麉s偏偏發(fā)來了消息，看來神明的啟示這件事應(yīng)該是真的?！本S多利亞面色嚴(yán)肅。

一番交談下來，眾人對維多利亞的看法發(fā)生了明顯的變化。

尤其是艾米麗，她原本以為維多利亞只是個尖酸刻薄的女人，沒想到在那張看似冷漠的面具之下，流淌著的竟然是一顆秉公正義的赤子之心。

她不禁再次對自己之前的態(tài)度感到有些慚愧。

……

“那么你們來到這里后，有找到什么線索嗎？”陳道長輕聲問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關(guān)切。

“目前看來，還沒有?！本S多利亞眼眸銳利地掃過眾人，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道“不過，目前沒有不代表以后沒有。在場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與那場戰(zhàn)爭有關(guān)，如果這就是神明篩選的條件，我相信，這其中一定隱藏著解開謎題的關(guān)鍵?！?

眾人被維多利亞這銳利的目光盯得有些發(fā)毛，仿佛自己內(nèi)心的秘密都被她看穿了一般。

維多利亞繼續(xù)說道：“總之，目擊者的證詞很關(guān)鍵，可許多人因恐懼或?qū)Ξ?dāng)?shù)貏萘Φ牟恍湃味x擇沉默。即使有人敢于發(fā)聲，我們也難以確保他們的安全。在那種混亂的局勢下，證人隨時都可能遭遇危險，這導(dǎo)致了調(diào)查在證人保護(hù)方面面臨著巨大的困難?！?

“這么說你們對案件毫無進(jìn)展？”艾米麗忍不住問道，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

“也不算是?！本S多利亞微微搖頭，“在嘗試了幾次挫敗的情況下，我們的調(diào)查開始從地下網(wǎng)絡(luò)和秘密通道中尋找線索，深入挖掘案件背后一系列武器黑市交易。因為我們推測，這些交易很可能與戰(zhàn)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然而，目前這些線索并沒有直接指向嫌疑人，只是將謎題的一角稍稍揭開了而已?！?

“你們還真是辛苦啊?！闭材匪垢锌卣f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梅爾父親的案子目前看來困難和阻礙太多了，需要投入大量的時間、精力和資源。想要繩之以法真正的犯人，你們怕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的確。”維多利亞輕輕點頭，眼神中透著堅定，“但無論多么困難，我們都不會放棄。我一定要還梅爾父親一個清白?！?

“感謝維多利亞律師肯為我們開誠布公，目前看來，幾乎不能排除這個案子與我們的現(xiàn)狀完全無關(guān)，也許，解開梅爾父親案子的真相就是這場篩選的關(guān)鍵也說不定?！闭材匪沟吐暤溃聪虮娙?，繼續(xù)說道“因為，目前為止，與那場戰(zhàn)爭有關(guān)的人，幾乎都被不可抗拒的條件吸引來了?！?

他的目光緩緩?fù)蚴种邪⒚谞柕南鄼C(jī)，隨后又看向了還沒有開始闡述的幾人身上，最后，落在了主婦安妮拉手中拉著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的目光似乎從未離開過宇智波光，依舊如剛見面時一樣，死死地盯著陳道長的小人傀。

眼神中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仿佛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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