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四合院的梧桐葉,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碎金。陳生睜開眼時,蘇瑤正坐在桌前擦拭短槍,指尖在槍身的紋路間輕輕滑動,晨光映在她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醒了?”蘇瑤抬眸一笑,將擦好的短槍放在腰間的槍套里,“老吳剛送來消息,漢斯會在午時乘坐小火輪抵達漢口碼頭,然后直接去雜貨鋪交接資料?!?
陳生起身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她手腕的舊疤上,伸手輕輕拂過:“今天行動,你跟在我身邊,別單獨行動。”
蘇瑤臉頰微紅,點了點頭:“放心,我不會逞強。倒是你,上次在重慶倉庫替我擋了一槍,傷口沒大礙吧?”她伸手想掀開陳生的衣領查看,卻被他輕輕按住手。
“早愈合了。”陳生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趙剛和戴維斯呢?”
“在院子里檢查裝備,凌霜帶著她的人去布置埋伏了?!碧K瑤抽回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布短褂,“老吳說給我們準備了武漢本地的衣服,不容易引人注目。”
兩人走出房門時,趙剛正往buqiang里壓子彈,看到他們出來,咧嘴一笑:“陳生,蘇瑤,快來試試這把漢陽造,昨天從聯(lián)絡站庫房翻出來的,性能還不錯?!?
陳生接過buqiang掂了掂,手感沉穩(wěn):“雜貨鋪周圍的地形摸清楚了?”
“摸清楚了!”趙剛指著地上的草圖,“雜貨鋪在巷子盡頭,左右都是居民房,凌霜帶兩個人守在巷口,我和戴維斯埋伏在雜貨鋪對面的屋頂,你和蘇瑤裝作買東西的夫妻,先進去探探虛實。”
戴維斯少校擦拭著他的勃朗寧shouqiang,補充道:“我已經(jīng)讓人在巷子里的水缸里藏了備用danyao,萬一交火,能及時補給。另外,老吳說軍統(tǒng)武漢辦事處的鮑志鴻最近也在關注漢斯的動向,這人是軍統(tǒng)少將,手段狠辣,我們得提防他橫插一腳?!?
“鮑志鴻?”陳生眉頭微蹙,“我聽過他的名字,據(jù)說他早年在部隊任職,抗戰(zhàn)時加入軍統(tǒng),靠著過人的手腕爬到少將位置,手里還掌握著華中地區(qū)的諜報網(wǎng)絡?!?
蘇瑤端來兩碗熱干面,放在三人面前:“先吃點東西墊墊,這是老吳特意去巷口買的,正宗武漢味道。”
陳生挑起一筷子熱干面,芝麻醬的濃香撲鼻而來,他看向蘇瑤:“等任務結(jié)束,咱們再來好好嘗嘗?!?
蘇瑤眼中閃過憧憬,剛想說話,院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老吳推門進來,神色凝重:“陳先生,出事了。我派去碼頭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報信,漢斯的小火輪提前到了,而且他身邊跟著一個女人,看著不像普通隨從?!?
“女人?”陳生放下筷子,眼神銳利起來,“什么模樣?”
“二十多歲,穿著藍色旗袍,頭發(fā)盤在腦后,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著文質(zhì)彬彬的,但眼神很兇?!崩蠀腔貞浀?,“聽碼頭的人說,那女人一口流利的德語,還帶著一把勃朗寧shouqiang。”
凌霜恰好從外面回來,聽到這話,臉色一變:“是艾琳娜·舒爾茨!她是漢斯的得力助手,出身德國貴族,二戰(zhàn)時是納粹的情報官,擅長偽裝和審訊,手上沾了不少盟軍的血?!?
“沒想到她也來了武漢?!标惿烈鞯?,“看來這次交接的資料不簡單。計劃不變,我們按原方案行動,多加小心就是?!?
午時的漢口碼頭人聲鼎沸,搬運工扛著貨物穿梭往來,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陳生穿著灰色長衫,蘇瑤挽著他的胳膊,頭上裹著藍色頭巾,儼然一對進城采買的鄉(xiāng)下夫妻。
“左邊第三個茶攤,有兩個穿黑色短打的人,一直在盯著碼頭出口?!碧K瑤壓低聲音,眼神看似在打量周圍的貨物,實則快速掃視著四周。
陳生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幾個銅板,遞給旁邊賣橘子的小販:“來兩斤橘子?!背弥∝湻Q橘子的功夫,他余光瞥見一艘綠色的小火輪緩緩靠岸,甲板上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為首的正是漢斯·穆勒,他身邊站著一個穿藍色旗袍的女人,正是艾琳娜。
漢斯下車后,環(huán)顧了一圈四周,艾琳娜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兩人便帶著四個保鏢朝著巷子的方向走去。
“跟上去?!标惿嗥痖僮樱吞K瑤并肩跟在他們身后,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巷子口的雜貨鋪已經(jīng)敞開了門,老板是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看到漢斯一行人過來,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先生,里面請?!?
陳生和蘇瑤走到雜貨鋪門口時,山羊胡老板攔住他們:“兩位想買點什么?”
“買點鹽和醬油。”蘇瑤說著,從口袋里掏出銅板,眼神卻快速掃過店內(nèi)的情況。店內(nèi)擺著幾排貨架,貨架后面隱約能看到一道暗門,和他們昨晚看到的一模一樣。
漢斯和艾琳娜已經(jīng)走進了內(nèi)屋,四個保鏢守在門口,眼神警惕地盯著來往的行人。陳生接過老板遞來的鹽罐,故意裝作失手,鹽罐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白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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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蘇瑤驚呼一聲,蹲下身去撿鹽罐,趁機對陳生使了個眼色。陳生會意,彎腰幫忙收拾,手指在貨架下方輕輕敲了敲,發(fā)出三短兩長的暗號——這是他們約定好的行動信號。
屋頂上的趙剛聽到暗號,立刻調(diào)整了buqiang的瞄準鏡,對準門口的保鏢。戴維斯則握緊了shouqiang,目光鎖定著內(nèi)屋的方向。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肩章上綴著少將領章,正是軍統(tǒng)武漢辦事處主任鮑志鴻。
“鮑志鴻!他怎么來了?”趙剛低聲咒罵一句,手指扣住扳機,隨時準備開火。
鮑志鴻拔出腰間的shouqiang,指著雜貨鋪大喊:“漢斯·穆勒,我奉戴局長之命,特來請你回軍統(tǒng)辦事處一敘!”
店內(nèi)的漢斯聽到聲音,冷笑一聲,對艾琳娜道:“看來鮑志鴻也盯上了我們的資料?!?
艾琳娜推了推金絲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讓他進來好了,正好一網(wǎng)打盡?!彼叩綁?,按下一個隱蔽的按鈕,貨架突然移動,露出后面的機槍陣地。
陳生見狀,立刻拉著蘇瑤躲到貨架后面,大喊道:“趙剛,動手!”
屋頂上的趙剛率先開槍,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門口的一個保鏢。戴維斯也緊接著開火,巷口的軍統(tǒng)士兵頓時陷入混亂。鮑志鴻沒想到會突然出現(xiàn)第三方勢力,怒喝道:“誰在開槍?給我拿下!”
一時間,巷子里槍聲大作,子彈呼嘯著穿梭,居民們紛紛關門閉戶,尖叫聲此起彼伏。陳生從貨架后面探出頭,雙槍齊發(fā),兩個軍統(tǒng)士兵應聲倒地。蘇瑤則掏出飛刀,精準地切斷了機槍的槍管,機槍瞬間啞火。
“跟我沖進去!”陳生拉著蘇瑤,趁著混亂沖進內(nèi)屋。內(nèi)屋的漢斯正試圖打開保險柜,艾琳娜則手持雙槍,與沖進來的軍統(tǒng)士兵對峙。
“漢斯,你的對手是我!”陳生舉槍對準漢斯,眼神冰冷。
漢斯停下手中的動作,轉(zhuǎn)過身來,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陳生,你以為你能攔住我?鮑志鴻和他的軍統(tǒng)會幫我解決你們。”
“你太天真了。”蘇瑤冷哼一聲,飛刀出手,擦著艾琳娜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后的木板上。艾琳娜臉色一變,轉(zhuǎn)身對準蘇瑤開槍,蘇瑤側(cè)身避開,子彈打在貨架上,濺起一片木屑。
趙剛和戴維斯也沖進了內(nèi)屋,與軍統(tǒng)士兵和漢斯的保鏢混戰(zhàn)在一起。鮑志鴻看到陳生手中的雙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這位朋友,不如和我合作,拿下漢斯,他手中的資料我們平分如何?”
“鮑主任,你覺得我會相信軍統(tǒng)的話嗎?”陳生一邊開槍一邊冷笑,“你無非是想獨吞納粹的情報網(wǎng)絡,擴充自己的勢力。”
鮑志鴻臉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把他們?nèi)磕孟?!?
局勢瞬間變得更加復雜,三方勢力在狹小的內(nèi)屋里激戰(zhàn),子彈橫飛,硝煙彌漫。蘇瑤在躲避子彈時,不小心被貨架絆倒,眼看一枚子彈就要射中她,陳生毫不猶豫地撲過去,將她壓在身下。
“砰!”子彈打在陳生身后的墻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彈孔。蘇瑤抬頭看著陳生近在咫尺的臉龐,心跳驟然加速,臉頰泛起紅-->>暈。
“沒事吧?”陳生扶起她,語氣中滿是關切。
“沒事?!碧K瑤搖搖頭,剛想說話,就看到艾琳娜趁亂打開了保險柜,取出一個黑色的皮箱,朝著暗門跑去。
“攔住她!”陳生大喊一聲,朝著艾琳娜追去。艾琳娜回頭開槍,陳生側(cè)身避開,子彈擦著他的胳膊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陳生!”蘇瑤驚呼一聲,立刻追了上去。
艾琳娜推開暗門,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她翻身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黃包車,對車夫大喊:“快走!”
黃包車剛要啟動,趙剛縱身一躍,落在車后,一把抓住了皮箱。艾琳娜回頭,用shouqiang指著趙剛的太陽穴:“放手!”
趙剛死死抓住皮箱不放:“想走?把資料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