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眉剛接過糖畫,陳生就走了過去:“林小姐,沒想到在這里遇見你。”
林若眉身子一僵,轉(zhuǎn)頭看到陳生和蘇瑤,臉色變了變,隨即恢復(fù)平靜:“陳先生?真巧?!?
“其實不巧,我們是專門等你的?!碧K瑤開門見山,“那張紙條是你留的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若眉左右看了看,拉著他們躲進旁邊的小巷:“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三人穿過幾條窄巷,來到一處僻靜的宅院。院子里種著幾株櫻花樹,跟迎賓館房間里的品種一模一樣。林若眉摘下手腕上的珍珠手鏈,擰開其中一顆珍珠,里面藏著一張極小的紙條。
“我真名叫林頂月,臺灣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我哥哥林頂立是特高課的特工,但他一直在給重慶傳遞情報,上個月被發(fā)現(xiàn)了,特高課抓了我父母要挾我,讓我接替他的位置當‘夜鶯’?!?
陳生和蘇瑤對視一眼,都有些驚訝。他們聽說過林頂立的名字,傳聞他是特高課的得力干將,沒想到竟是潛伏的臥底。
“交接文件其實是哥哥沒來得及送出的情報,里面記錄了特高課在華東地區(qū)的軍火庫位置。”林頂月眼眶泛紅,“特高課讓我把情報交給日本軍官松井,明天在碼頭交接?!?
“松井?就是昨天在碼頭的那個日本軍官?”趙剛突然從墻頭跳下來,手里還提著個布包,“我早就覺得你不像壞人,果然有隱情!”
林頂月嚇了一跳,見陳生點頭示意,才放下心來:“松井很狡猾,交接時會帶很多守衛(wèi)。而且他知道我哥哥的事,一直提防著我?!?
陳生走到桌邊,鋪開一張無錫地圖:“明天我們兵分兩路,趙剛帶人手去營救李會長,我和蘇瑤跟林小姐去碼頭交接,趁機拿到情報,再想辦法脫身?!?
蘇瑤看著林頂月,語氣溫和:“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幫你救出父母。”
林頂月眼眶一紅,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們,我知道這很危險,但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第二天清晨,碼頭格外安靜,只有幾艘日本貨船停泊在岸邊。松井帶著十幾個日本兵站在貨艙門口,手里把玩著一把軍刀。林頂月提著一個皮箱走過去,陳生和蘇瑤則混在搬運貨物的工人里,密切關(guān)注著情況。
“情報帶來了嗎?”松井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
林頂月打開皮箱,里面放著一個信封:“都在這里了?!?
松井剛要伸手去拿,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槍聲。趙剛帶著地下黨同志在碼頭入口與守衛(wèi)交上了火,喊殺聲此起彼伏。
“不好,有埋伏!”松井立刻拔出軍刀,“抓住他們!”
混亂中,林頂月一把將情報塞給陳生,大聲喊道:“快走!我來掩護你們!”她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刺向身邊的日本兵。
陳生拉著蘇瑤鉆進貨堆,回頭看到林頂月被日本兵包圍,卻依舊奮力抵抗。蘇瑤掏出聽診器里藏著的麻醉針,對準最近的日本兵射過去,那兵應(yīng)聲倒地。
“我們不能丟下她!”蘇瑤說著,就要沖過去。
陳生拉住她,目光堅定:“趙剛的人快到了,我們先帶著情報走,這是林小姐的心愿。”他看了一眼被圍困的林頂月,咬了咬牙,“我們一定會回來救她?!?
兩人剛跑出碼頭,就遇到了趙剛帶著營救出來的李會長。趙剛氣喘吁吁地說:“松井帶著人追出來了,快跑!”
幾人鉆進旁邊的小巷,身后的槍聲越來越遠。蘇瑤回頭望了望碼頭的方向,心里很是不安:“林頂月不會有事吧?”
陳生握緊手里的情報,語氣鄭重:“她不會有事的。這份情報能摧毀特高課的軍火庫,她的付出不會白費。”
回到上海后,張靜江看著情報,激動不已:“太好了!有了這份情報,我們就能端掉特高課的老巢!”他頓了頓,又有些惋惜,“可惜林頂月被抓了,我們得想辦法救她出來?!?
陳生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心里五味雜陳。他想起林頂月堅定的眼神,想起她為了父母和信仰挺身而出的樣子,忽然聽到蘇瑤輕聲說:“陳生,別擔心,我們一定能救出她。”
他回頭看著蘇瑤,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他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嗯,我們一起?!?
蘇瑤的臉頰泛起紅暈,輕輕點了點頭。趙剛在一旁咳嗽兩聲,故意轉(zhuǎn)過身去:“我說你們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救林小姐的事還沒著落呢!”
陳生和蘇瑤相視一笑,松開了手。但彼此心里都清楚,經(jīng)過無錫的并肩作戰(zhàn),他們之間的感情又近了一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老周拿著一份電報走進來,臉色凝重:“張先生,特高課發(fā)來消息,說林頂月明天要在南京處決,讓我們帶情報去換她?!?
陳生立刻握緊拳頭:“這是陷阱,但我們必須去?!?
蘇瑤眼神堅定:“不管是陷阱還是什么,我們都不能讓林小姐白白犧牲?!?
趙剛拍了拍胸脯:“算我一個!我們鐵三角什么時候怕過特高課?”
張靜江看著三人,點了點頭:“好,我會安排人手接應(yīng)你們。記住,安全第一,實在不行就放棄情報,你們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當晚,三人登上了前往南京的火車。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趙剛靠在椅背上打盹,陳生和蘇瑤并肩坐著,看著窗外的夜色。
“陳生,你說林頂月會不會是特高課的圈套?”蘇瑤輕聲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陳生搖了搖頭:“不像,她的眼神很真誠。而且她沒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彼肫鹆猪斣绿岬降母改?,“她只是個想救父母的女兒,和我們一樣,都是為了守護自己珍視的東西。”
蘇瑤看著他,忽然笑了:“認識你這么久,第一次覺得你這么溫柔?!?
陳生臉頰微熱,轉(zhuǎn)過頭去看著窗外:“別瞎說,我一直都這樣。”
趙剛突然醒過來,揉了揉眼睛:“你們在說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明天怎么收拾松井那家伙?我早就想跟他比劃比劃了!”
蘇瑤忍不住笑出聲:“就知道打架,明天可別沖動?!?
火車在夜色中疾馳,載著三人駛向未知的危險。他們都清楚,明天的南京之行必定兇險萬分,但為了林頂月,為了那份重要的情報,更為了家國大義,他們別無選擇。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松井早已在南京布下天羅地網(wǎng),等著他們自投羅網(wǎng)。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林頂月的身份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復(fù)雜,這場營救行動背后,還隱藏著特高課更大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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